“透氣？”李東旭狐疑地看著他，又看了看四周空蕩蕩的廣場，“在這兒透氣？場館裡面不能透氣嗎？酒店不能透氣嗎？你非得跑到這個已經散場的地方來透氣？”
“裡面太悶了。”權志龍簡單地回答道。
李東旭盯著他看了幾秒，目光裡帶著審視和探究。他和權志龍認識這麼多年，對這個人太瞭解了。他知道權志龍不是一個會無緣無故做出反常舉動的人。他更知道，權志龍此刻的表現，絕對不只是“透透氣”這麼簡單。
但他沒有追問。作為朋友，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如果權志龍不想說，他問再多也沒用。
“行吧，透氣。”李東旭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著，也抬頭看了看路燈，“那透完了嗎？透完了就回酒店吧，明天一早還要趕飛機呢。”
權志龍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走吧。”
他最後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廣場，然後轉身，和李東旭一起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一片廢紙，在空中打著旋，然後又緩緩落下。
路燈下，那個位置已經空無一人。
權志龍坐進保姆車的後座，關上車門。車子緩緩啟動，駛離了場館。他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霓虹燈、廣告牌、行道樹、行人——一切都像是被加速播放的電影畫面，模糊而遙遠。
他拿出手機，開啟社交媒體，在搜尋欄裡輸入了幾個關鍵詞。搜尋結果彈出來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賬號——頭像是一朵粉白色的海棠花，賬號名稱叫“溫柚”，簡介那一欄寫著八個字：“一株海棠，四處走走。”
溫柚。
原來她叫溫柚。
權志龍看著那個名字，在心裡默唸了一遍。溫柚。溫暖的溫，柚子的柚。很溫柔的名字，和她給人的感覺很配。
他點進了她的主頁，看到她在幾個小時前釋出了一條動態——是一張照片，拍的是演唱會舞臺的全景圖，燈光璀璨，人山人海。配文只有簡單的兩個字：“震撼。”
評論區已經有很多人留言了，大多是在問她是不是也在現場、有沒有看到權志龍之類的。她沒有回覆任何人。
權志龍看著那條動態，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幾秒，然後退出了她的主頁。
他沒有關注她，沒有點贊，沒有評論。他只是一個沉默的訪客，悄悄地來，悄悄地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但他記住了她的名字。
溫柚。
他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車窗外，香港的夜景在飛速後退，霓虹燈的光芒在他的臉上明明滅滅。
他想，也許這就是他們唯一的交集了。
一場演唱會，一次短暫的相遇，然後各自回到各自的世界裡，再無瓜葛。
他見過太多人了。每一場演唱會都會有無數張面孔出現在他面前，大多數他都不會記住。這個叫溫柚的女孩，大概也會和其他人一樣，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從他的記憶中淡去。
他這麼告訴自己。
但在他心底的某個角落，那個站在花海中的身影，那個坐在觀眾席中被聚光燈照亮的面孔，那個把機會讓給朋友後淡然微笑的表情，已經被悄悄地刻在了記憶裡。
他不會承認這一點。至少現在不會。
車子在夜色中繼續前行，載著他駛向下一個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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