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會結束後,溫柚和林小鹿隨著人潮一起湧出場館。
周圍的空氣裡還殘留著演唱會餘溫未散的熱浪,混雜著汗水和香水的氣味。人們的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容,三三兩兩地討論著今晚的精彩瞬間——權志龍唱某首歌時的高音、某段舞蹈的炸裂表現、某句即興發揮的rap、舞臺上的某個小插曲。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此起彼伏,匯成一片嗡嗡的聲浪。
林小鹿還處在亢奮狀態中,整個人像是踩在雲端上,走路都是飄的。她緊緊挽著溫柚的胳膊,嘴裡不停地說著話,語速快得像機關槍,邏輯跳躍得讓人跟不上。
“溫柚你看到了嗎他跟我握手的時候他的手好暖好大把我整個手都包住了而且他還對我笑了他笑起來好好看啊啊啊啊啊還有他唱歌的時候離我好近我都能看到他睫毛了我發誓我看到他睫毛了好長好密我一個女生都嫉妒了而且他身上的香水味好好聞是那種淡淡的木質香我到現在還能聞到……”
溫柚被她晃得走路都不穩,只能無奈地笑著應和:“看到了看到了,他確實對你笑了。”
“還有還有!他和我合唱的時候,他把主旋律讓給我了!他給我和聲!權志龍給我和聲!我這輩子值了!真的值了!”林小鹿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聲音哽咽起來,“溫柚,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把機會讓給我,我這輩子都不會有這種體驗。”
“你已經說過很多遍謝謝了。”溫柚拍了拍她的手背,“而且我說了,我是真的不想上去。你上去比我上去合適多了。”
“但你完全可以上去的啊!你長得那麼好看,往臺上一站就是一道風景線,就算不會唱歌也沒關係的!”
“就是因為不想成為‘風景線’才不上去的。”溫柚笑了笑,“我只想安安靜靜地看完演唱會,然後回去睡覺。太高調的事情不適合我。”
林小鹿看著她,忽然認真地感嘆了一句:“溫柚,你真的好特別。如果是別人,被幾萬人看著、被權志龍點名,肯定想都不想就衝上去了。你卻能把機會讓給別人,還一點都不覺得可惜。”
溫柚沒有接話。她只是笑了笑,抬頭看了看香港的夜空——高樓大廈的燈光映在天幕上,讓星星都黯淡了幾分。
兩人隨著人流走了十多分鐘,才從擁擠的場館區域脫離出來。林小鹿的肚子忽然咕嚕叫了一聲,聲音大到連旁邊的溫柚都聽見了。
“餓了?”溫柚問。
“餓了。”林小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演唱會的時候太激動了,一點都不覺得餓。現在一散場,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那去吃宵夜吧。我剛才看到附近有一條街,好像有很多吃的。”
兩人開啟手機地圖搜尋了一下,找到了一家評價不錯的港式大排檔,距離場館大約二十分鐘的步行路程。
愛吃甜品的兩人還先去本地知名的甜品打包了準備帶去一起吃。
她們一邊散步一邊聊著今晚的演唱會,林小鹿把每一個細節都翻來覆去地講了無數遍,溫柚也不厭其煩地聽著,時不時回應幾句。
大排檔的生意很好,露天擺放的桌椅幾乎坐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炒河粉和燒烤的香氣,混合著鍋鏟碰撞的鏗鏘聲和食客們的談笑聲,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桌子的菜——幹炒牛河、椒鹽瀨尿蝦、蒜蓉西蘭花、豉汁蒸排骨,還有兩瓶冰鎮的檸檬茶和打包的菠蘿包雙皮奶。
林小鹿一邊吃一邊繼續覆盤演唱會,說到激動處還會放下筷子手舞足蹈地比劃。溫柚看著她這副模樣,覺得好笑又可愛。
她認識林小鹿這麼久,從來沒有見過她這麼開心過。那種開心是發自內心的、不加掩飾的、純粹得像小孩子得到心愛玩具一樣的開心。
“對了,”林小鹿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我得趕緊發個朋友圈!今晚的經歷夠我吹一輩子了!”
她解鎖手機,開啟相簿,開始挑選照片。溫柚繼續吃著碗裡的炒牛河,沒有打擾她。
過了幾分鐘,林小鹿忽然發出一聲驚呼。
“怎麼了?”
“我相機……”林小鹿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我相機好像落在剛才之前那家店的廁所裡了!”
“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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