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快步返回，找到了那家甜品店。幸運的是，店裡雖然已經沒有客人了，但店員還在打掃衛生準備打烊。
林小鹿衝進去，用半生不熟的粵語加普通話加英語混合著比劃了半天，店員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去洗手間查看了一下——相機果然還在洗手檯上，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在等主人回來接它。
林小鹿拿到相機的那一刻，差點又要哭了。她抱著相機，連聲向店員道謝，激動得語無倫次。
從店裡出來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多了。
折騰了這麼一大圈，兩人都有些疲憊。林小鹿的情緒從緊張中緩過來之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脫般的疲倦。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打出來了：“好累啊……感覺今晚把一輩子的情緒都用完了。”
“那回去睡覺吧。”溫柚說。
“嗯……等等，”林小鹿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溫柚，“你肚子是不是叫了？”
溫柚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胃確實在抗議。剛才在大排檔只吃了一半就被林小鹿的手機事件打斷了，後來又急著趕路，根本沒吃飽。現在情緒放鬆下來，飢餓感就重新湧了上來。
“好像是有點餓了。”
“那我們去買個飯糰之類的墊墊肚子吧。”林小鹿環顧四周，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亮著燈的招牌，“那邊有個便利店，去看看？”
兩人朝便利店走去。這是一家24小時營業的連鎖便利店，店面不大，但燈光明亮，在凌晨兩點的街道上像是一座小小的燈塔。自動門感應到有人靠近，發出“叮咚”一聲，緩緩開啟。
林小鹿一進門就直奔貨架去找零食了。溫柚則走到冷藏櫃前，開始挑選飯糰。冷藏櫃裡的飯糰種類不少——吞拿魚沙律的、明太子醬的、照燒雞扒的、辛辣泡菜的。她認真地比較著，最後選了一個明太子醬的，又拿了一瓶烏龍茶。
她正準備去收銀臺結賬，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那個……不好意思……”
是英語。帶著一點口音的英語，聲音很低，有些猶豫，像是說話的人不太確定該不該開口。
溫柚轉過身，看到一個男人站在收銀臺前，手裡拿著一瓶水。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帽子沒有戴起來，但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臉上還戴著一個黑色的口罩，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他的身形很高，比例很好，即使是穿著寬鬆的衛衣，也能看出身材很不錯。
溫柚的第一反應是：這個人把自己裹得這麼嚴實，是明星嗎？還是有什麼特殊原因不想被人認出來？
但她沒有多想。香港的夜晚什麼人都有，也許只是不想被打擾的普通人。
男人的聲音有些尷尬，透過口罩傳出來，帶著一點悶悶的質感：“我忘帶錢包了……能不能……借我幾塊錢？我明天一定還你。”
溫柚看了看他手裡的水——就是一瓶普通的礦泉水，幾塊錢而已。她又看了看他那副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樣子，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大半夜的，把自己包成這樣出來買水，結果忘了帶錢包。
她沒有猶豫太久。
她笑了笑，走過去，對店員說：“一起結。”
然後她把自己手裡的飯糰和烏龍茶也放在收銀臺上，掏出手機，開啟支付碼，對著掃碼器一掃——“嘀”的一聲，付款成功。整個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前後不過幾秒鐘。
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這麼幹脆。他連忙開口道謝：“謝謝你！真的太感謝了！那個……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聯絡方式？我明天把錢還給你。”
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亮著，已經打開了通訊錄新增好友的介面。
溫柚接過店員遞來的塑膠袋，把飯糰和烏龍茶裝進去，然後擺了擺手：“不用啦，幾塊錢而已。”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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