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在演唱會上被聚光燈選中的女孩。那個把機會讓給朋友的女孩。那個坐在觀眾席中笑得比臺上的朋友還開心的女孩。那個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女孩。
她又一次出現在了他面前。在他最狼狽、最尷尬的時候，她像沒事人一樣走過來，輕描淡寫地幫他解了圍，然後揮揮手就走了，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權志龍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應該離開。他走到收銀臺前，對店員說了一句“謝謝”，然後走出了便利店。
夜風吹來，帶著凌晨特有的涼意。他站在便利店門口的燈光下，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心裡某個角落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劇烈的撞擊，不是洶湧的情緒，而是一種很輕的、很柔的觸動，像是有人用羽毛在心尖上輕輕掃了一下。癢癢的，麻麻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去追尋那個觸感的來源。
他想起她剛才的笑容——當她聽到他說“忘帶錢包”的時候，她沒有露出不耐煩或者嫌棄的表情，也沒有像一些人那樣用警惕的眼神打量他。
她只是笑了笑，那個笑容很自然，很隨意，像是幫助一個忘帶錢包的陌生人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光。她的牙齒很白，整整齊齊的，在便利店的日光燈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她的皮膚很好，素顏狀態下依然白淨透亮，看不到任何瑕疵，甚至連毛孔都幾乎看不見。
她穿著一件最簡單的襯衫，沒有任何圖案和裝飾，就是最基礎的那種款式。頭髮隨意地紮成馬尾，額前有幾縷碎髮散落著，被她隨手別到耳後。
沒有化妝，沒有精心打理的髮型，沒有昂貴的衣服和配飾——她甚至可能演唱會散場後，出來買個宵夜而已。
但她就是很好看。
那種好看不是靠化妝品和衣服堆砌出來的，而是一種從內而外自然散發出來的美。那種美不需要任何外在的修飾和加持，本身就足夠耀眼。
權志龍見過太多精心打扮的美女了。在娛樂圈這麼多年，他見過的美女大概比普通人一輩子見過的都多。紅毯上、舞臺上、雜誌封面上、廣告大片裡——那些經過精心妝造的面孔，每一個都可以稱得上是“完美”。
但沒有一個人能像剛才那個女孩一樣，穿著一件襯衫、扎著一個馬尾、素面朝天地站在便利店的日光燈下，就讓他移不開視線。
他忽然想起李東旭說過的話——“真人比照片好看一萬倍”。
他現在終於理解了那句話的意思。
照片裡的她已經很美了，但那種美是靜態的、平面的、被框在螢幕裡的。而現實中的她，是鮮活的、生動的、有溫度的。
她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都會發生變化——從那種清冷的、疏離的美，變成溫暖的、親切的美。她的眼睛會發光，她的笑容會傳染，她站在那裡，就能讓整個空間都亮起來。
權志龍在便利店門口站了很久，久到夜風吹得他有些冷了，才回過神來。他握緊手中的礦泉水瓶，轉身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回到酒店房間，權志龍關上門，把礦泉水放在床頭櫃上。他脫下帽子和口罩，隨手扔在桌子上，然後一頭倒在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燈光是暖黃色的，房間很安靜，只有空調發出的輕微嗡嗡聲。
他閉上眼睛。
但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
便利店的燈光。冷藏櫃裡排列整齊的飯糰。收銀臺上那瓶孤零零的礦泉水。她走過來時的腳步聲。她說“一起結”時輕快的語氣。她掃碼付款時熟練的動作。她擺手說“不用啦”時灑脫的姿態。她轉身離開時馬尾辮輕輕擺動的弧度。
還有她的笑容。
那個在便利店的日光燈下，對著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陌生人，毫無防備地露出的笑容。
權志龍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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