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
他想起她說的那句“下次出門記得帶錢包哦”。那句話的語氣很輕鬆，帶著一點調侃的笑意，像是朋友之間的玩笑。她大概不知道，她這句隨口的叮囑，會讓他記在心裡很久。
他又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著床頭櫃上那瓶礦泉水。
一瓶普普通通的礦泉水。幾塊錢。她幫他付了，然後拒絕了所有的聯絡方式，瀟灑地走了。
幾塊錢而已。
但就是這幾塊錢，讓他心裡湧起了一種很久沒有感受過的情緒。那種情緒很複雜，很難用語言準確地描述——有感激，有好奇，有欣賞，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權志龍拿起手機，解鎖螢幕，開啟社交媒體。
他的手指在搜尋欄上方懸停了幾秒，然後輸入了那幾個他已經記住的關鍵詞。搜尋結果彈出來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頭像——一朵粉白色的海棠花。
他點進了她的主頁，看到了她最新發布的那條動態——還是那張演唱會舞臺的全景圖，配文“震撼”。幾個小時過去了，這條動態的點贊數和評論數都翻了好幾倍，評論區裡充滿了各種猜測和討論。
他沒有看評論。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頭像上——那朵粉白色的海棠花，花瓣層層疊疊，嬌嫩欲滴，像是剛從枝頭摘下來的。
海棠花。
他想起她的賬號簡介：“一株海棠，四處走走。”
他想起她的名字：溫柚。
海棠花。溫柚。
他覺得這兩個意象很配——海棠花是一種很特別的花，既有清純的氣質，又有嫵媚的風情。而那個女孩，也是這樣。她長著一張清純無害的臉，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是不諳世事的少女。但她身上又散發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嫵媚氣息，那種嫵媚不是刻意表現出來的，而是渾然天成的，像是刻在她骨子裡的。
清純和嫵媚，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就像海棠花。
權志龍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久到螢幕自動熄滅了，他才回過神來。
他重新點亮螢幕，切換了私人賬號，手指在“關注”按鈕上方懸停了幾秒。
他很少關注素人賬號。他的關注列表裡大多是同行、設計師、藝術家、媒體人，很少有普通人的賬號。
但他還是點下了那個按鈕。
關注。
操作成功。他的頭像出現在了她的粉絲列表中，成為了那幾百萬分之一。
權志龍放下手機，重新躺回床上。
這一次，他感覺心裡那塊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一點。
他閉上眼睛，這一次，他終於感覺到了一絲睏意。
在意識逐漸模糊的邊緣，他腦海裡浮現的最後一個畫面，是便利店明亮的燈光下，她轉過身來，對著他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像是一朵在深夜綻放的海棠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