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抬頭，繼續解著手鍊，語氣平淡地問：“誰？”
“那個女生！就是照片那個！我給你看的那個！站在花海里那個！”李東旭的聲音越來越高，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怕說慢了就會被搶走發言權一樣，“她真的來了！她真的來看你的演唱會了！我之前還說她會不會來香港，結果她真的來了！哥！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有緣分啊！”
權志龍終於解開了手鍊的扣子。他把手鍊放在化妝臺上，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李東旭那張興奮得發紅的臉。
“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是她真人真的好好看啊！！！”李東旭幾乎是喊出來的，雙手在空中比劃著，試圖用肢體語言來表達他內心的震撼，“比照片好看一萬倍！不對，十萬倍！照片根本拍不出她萬分之一的美麗！你是沒看到，哥，她坐在觀眾席裡，周圍那麼多人，但你一眼就能看到她！她整個人都在發光！不是那種燈光的發光，是她自己本身就在發光！”
權志龍沒有接話。
他拿起桌上的護手霜，擠了一點在手上，慢慢地塗抹著。他的動作很慢，很細緻，像是在專注於這件事情上。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的波瀾。
但他心裡，卻在想著別的事情。
她叫什麼名字？
那個被聚光燈選中、卻把機會讓給了朋友的女孩。那個坐在觀眾席中、舉著手機幫朋友錄影、笑得比臺上的朋友還開心的女孩。那個在他看向她的時候，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沒有尖叫、沒有激動、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瘋狂示好的女孩。
她叫什麼名字？
他當時應該問的。在互動環節的時候，在林小鹿上臺之後，他應該問一句“你朋友叫什麼名字”的。
但他沒有。他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問。也許是當時的場合不合適，也許是他的職業素養告訴他不要在舞臺上表現出對一個觀眾過多的關注，也許只是因為他當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現在他反應過來了。但已經晚了。
她大概已經隨著散場的人流離開了。香港這麼大，人海茫茫，他不會再遇到她了。
想到這裡，權志龍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那種情緒很陌生，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了。像是什麼東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讓人有些不舒服。
“哥？哥？你在聽嗎？”李東旭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在聽。”權志龍放下護手霜，站起身來，走到衣架旁，取下自己的外套，“你說她很好看，我知道了。”
“就這樣？”李東旭不滿地跟過來，“你就沒有一點別的想法？”
“什麼別的想法？”
“比如說——想認識她一下？想要個聯絡方式什麼的？”
權志龍穿上外套，拉了拉衣領，轉過身看著李東旭：“我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怎麼認識？”
“那你可以去找啊！”李東旭理所當然地說，“她肯定還沒走遠！現在出去說不定還能碰上！”
權志龍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雖然戴著帽子，但還是習慣性地整理了一下。然後他拿起手機和錢包，放進外套口袋裡。
“你要去哪？”李東旭問。
“換衣服，準備回酒店。”權志龍說著，走進了休息室裡面的更衣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