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柚回到杭州的時候，是週一的中午。
飛機降落在蕭山機場，她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叫了一輛計程車。車子駛上高速，窗外的景色從機場的開闊漸漸變成城市的高樓，又從高樓漸漸變成她熟悉的街區。
她在小區門口下了車，拖著行李箱上樓，開啟家門的那一刻，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回來了。她把行李箱放在玄關，換了拖鞋，走進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坐墊裡。
釜山的兩天像是一場色彩斑斕的夢——機場裡那個摘下口罩的男人，咖啡館裡暖黃色的燈光，海雲臺的夕陽，札嘎其市場的生魚片，還有路燈下那句“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溫柚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又浮現出那些畫面。她甩了甩頭，試圖把這些畫面從腦海中趕走，但它們像是刻在了她的腦子裡，怎麼都揮之不去。
她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林小鹿的電話。這件事她不可能瞞著林小鹿——那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前幾個月陪她一起去看演唱會的人，是把權志龍的海報貼滿整個房間的人。
而且林小鹿見過權志龍真人——那次演唱會上，溫柚把上臺合唱的機會讓給了她，她親自站在權志龍身邊唱過歌，近距離看過他的臉。她有權利知道。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那頭傳來林小鹿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喂？柚子？你回來了？”
“回來了。”溫柚說。
“怎麼樣？釜山好玩嗎？有沒有遇到什麼帥哥？有沒有吃到好吃的海鮮？”
溫柚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小鹿，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你說。”林小鹿的語氣還很輕鬆，大概以為她要分享什麼旅行趣事。
“我……”溫柚深吸了一口氣，“我去釜山，其實是去見一個網友。”
“網友？”林小鹿的聲音立刻警惕了起來，慵懶一掃而光，“什麼網友？你之前沒跟我說啊！你一個人去韓國見網友？你不要命了？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你之前不是答應我要小心的嗎？”
“你先別急，聽我說完。”溫柚打斷了她，“那個網友……就是GD777。”
“GD777？就是你說的那個搞音樂的？然後呢？他怎麼了？”
“然後……”溫柚又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接下來的話會像一顆炸彈，“他是權志龍。”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
然後，一聲尖叫從聽筒裡爆發出來，聲音尖銳得像是能刺穿耳膜，連窗外的麻雀都被驚飛了。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你跟權志龍見面了？！你跟他聊了兩個月了？！他還說喜歡你？！”
溫柚早有準備，在尖叫聲響起的那一刻就把手機拿遠了一些，等那頭的聲波稍微平息了一些，才重新把手機放回耳邊。
她甚至能想象到林小鹿此刻的樣子——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整個人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小鹿，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林小鹿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帶著一種混合了震驚、難以置信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情緒的複雜音調，“溫柚！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可是權志龍！權志龍！我的本命！我喜歡了十幾年的人！我房間裡貼滿了他的人！我手機屏保是他！我密碼都是他的生日！前幾個月我們還一起去看他的演唱會！我還上臺跟他合唱過！我摸過他的手！他看著我的眼睛唱過歌！你居然——你居然——”
她說到最後，已經語無倫次了。溫柚聽到她在電話那頭深呼吸了好幾次，像是在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聲音才重新恢復正常，但依然帶著明顯的顫抖：“溫柚，你確定嗎？你確定那個人真的是權志龍？不是冒充的？不是騙子？不是什麼長得像的網紅？我可是近距離看過他本人的，你可別被忽悠了。”
“我確定。”溫柚說，語氣平靜而篤定，“我親眼看到他了，他摘下口罩給我看了。就是他本人。你還記得上次演唱會你上臺的時候看到的那張臉嗎？一模一樣。我還跟他待了一整天，他帶我逛了釜山，吃了海鮮，看了日落。不會有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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