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種明顯的、決絕的遠離，而是一種緩慢的、不易察覺的後退，像是潮水在不知不覺中退去，留下一片空曠的沙灘。
她依然會回覆他的訊息，依然會和他分享生活，但那種回覆裡多了一種以前沒有的距離感。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隨意地開玩笑，不再像以前那樣毫無顧忌地分享自己的想法。她開始變得謹慎，變得有所保留，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維護著某種界限。
權志龍能感覺到這種變化。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站在岸邊，看著海水一點一點地退去，腳下的沙灘變得越來越乾涸。他知道，如果他什麼都不做，她可能會就這樣慢慢地退出他的生活。但他不想讓那發生。
他拿起手機，又看了一遍他們的聊天記錄。從她回到杭州之後，他們的對話頻率明顯降低了。
以前她每天會主動給他發訊息，分享她的生活和見聞，有時候一天能發十幾條。但現在，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先發訊息，她才會回覆。
而且她的回覆變得越來越簡短，越來越少帶有個人情感的色彩，像是經過精心篩選和過濾的。
權志龍盯著螢幕，心裡有些苦澀。他想，也許他真的嚇到她了。也許他不應該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表白。
也許他應該多等一段時間，等他們的關係更穩固一些，再說出那句話。但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給她足夠的時間和空間，讓她自己做出選擇。
他收起手機，站起來，沿著西湖邊慢慢走著。秋天的西湖很美，湖邊的梧桐樹葉已經開始變黃，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像是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微風吹過，幾片落葉在空中打著旋，緩緩飄落在湖面上，漾開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遠處的斷橋上，遊客們三三兩兩地走著，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喂鴿子，有人在悠閒地散步。
他拿出手機，拍了一張湖面的照片，發給溫柚。照片裡，湖水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芒，遠處的山巒若隱若現，天空中有幾朵白雲悠閒地飄著。
“西湖很美，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大概是因為你不在吧。”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沿著湖邊走著。他不知道她會不會回覆，不知道她看到這條訊息會是什麼反應。
但他不想再隱藏自己的感情了。他想讓她知道，他在想她。即使她暫時無法回應，他也想讓她知道。
溫柚收到那條訊息的時候，正在家裡剪輯影片。她聽到手機震了一下，拿起來一看，看到了權志龍發來的那張照片——西湖的湖面在陽光下波光粼粼，遠處的山巒若隱若現，畫面寧靜而美好。
然後她看到了他的配文：“西湖很美，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大概是因為你不在吧。”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
她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像是有一團小火苗在皮膚底下燃燒。
她放下手機，深呼吸了幾次，試圖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但它就是不肯聽話，一直在胸腔裡咚咚地跳著，像是在抗議她的剋制和逃避。
她拿起手機，想要回復，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上幾個字，又刪掉。反覆了好幾次，最後只發出了兩個字：“是嗎。”
發完之後，她覺得自己這個回覆太冷淡了，又補了一句：“西湖的風景確實很好，你好好享受吧。”
權志龍看到她的回覆，苦笑了一下。“是嗎”和“好好享受”——這兩句話都帶著一種禮貌的距離感，像是在刻意保持一種安全的界限。
她沒有回應他那句“大概是因為你不在吧”，像是沒有看到一樣，輕巧地跳過了。他知道她是在迴避。
她不想讓話題朝著曖昧的方向發展，所以選擇了忽略他那句帶著感情色彩的話。
權志龍把手機放回口袋，沒有再回復。他想，也許他真的需要放慢腳步。也許他應該給她更多的時間，讓她自己去思考和感受。
而不是這樣步步緊逼，讓她感到壓力。他沿著西湖邊繼續走著，秋天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溫暖而不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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