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找了一家僻靜的酒吧，藏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燈光昏暗，客人稀少。權志龍坐在角落的位置，點了一瓶威士忌，倒了一杯，一口灌了下去。酒精順著喉嚨燒下去，灼熱而刺痛，但他覺得那種痛感比心裡的空洞要好受一些。
李東旭坐在他對面，沒有阻止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一杯接一杯地喝。他認識權志龍這麼多年，見過他春風得意的樣子，見過他疲憊不堪的樣子，見過他憤怒失控的樣子，但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像是一個被人從內部掏空了的軀殼，只剩下一個沉默的外殼。
“哥，發生什麼事了？”李東旭終於忍不住問。
權志龍沒有回答，又倒了一杯酒，仰頭喝盡。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然後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酒漬。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她說不要再聯絡了。”
李東旭愣住了：“……那個女孩？”
權志龍沒有回答，只是又倒了一杯酒。他的手微微有些發抖，酒液灑了一些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他盯著那片酒漬看了幾秒，然後端起杯子，再次一飲而盡。
李東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一口氣：“哥，你少喝點。”
但權志龍沒有聽他的。他繼續喝著，一杯接一杯，像是想把所有的情緒都淹沒在酒精裡。
但那些情緒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油，無論他怎麼灌，都無法將它們沉下去。她的話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邊迴響——“我們就這樣吧”“以後還是不要聯絡了”“我們不合適”。
那些話像是一把鈍刀，反覆地割著他的心。不鋒利，但很痛。
喝到第三杯的時候，他的眼眶紅了。不是因為酒精——他酒量沒那麼差。是因為他終於意識到，她是認真的。
她是真的從他的世界裡退出去了，乾淨利落，不留餘地。而他連挽留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他給不了她想要的那種簡單和平凡。
他給不了她一個不被鏡頭包圍的生活。他給不了她一個不需要解釋和澄清的關係。他給不了她一個普通人的愛情。
他放下酒杯，趴在桌上，把臉埋進手臂裡。肩膀微微顫抖著，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李東旭坐在對面，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也不好受。他伸手拍了拍權志龍的後背，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有用。
而在杭州的另一端，溫柚掛了電話之後，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走進了浴室。
她開啟水龍頭，捧了一把冷水潑在臉上。水是涼的，但她覺得自己的臉頰比水更涼。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溼漉漉的臉，水滴順著她的下頜滑落，滴在洗手檯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她自己都覺得有些意外。
她以為自己會難過，會哭，會覺得心痛。但她沒有。她只是覺得很平靜，像是一顆懸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她做了一個決定，一個她覺得正確的決定。雖然那個決定讓她失去了一些東西，但她也避免了一些她不想面對的東西。
她擦乾臉上的水，走出浴室，拿起沙發上的手機。螢幕上沒有新的訊息。權志龍沒有打過來，也沒有發訊息。他尊重了她的選擇。
溫柚看著那個空蕩蕩的聊天介面，沉默了幾秒，然後關掉了手機。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杭州的秋天總是這樣，陰天多於晴天，讓人覺得有些沉悶。遠處的山巒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幅淡淡的水墨畫。
她想，也許她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也許她應該回歸自己簡單的生活——拍拍影片，剪剪片子，偶爾出去旅旅行。不需要擔心誰的緋聞，不需要猜測誰的行蹤，不需要讓自己的情緒被一條娛樂新聞左右。
她應該開心的。她自由了。
但為什麼她的心裡，空落落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