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愣了一下，然後發出一陣標誌性的大笑，笑聲在庭院裡迴盪開來，引得幾桌客人都回頭看他。他捂著嘴努力壓低聲音，但肩膀還在抖動：“呀，他肯定會嚇死的。你等著，我帶你去廚房找他。”
NO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林曉站起來，跟著他繞過廊道，走向正屋的廚房入口。推開廚房門前，她聽到裡面傳來一陣混亂的聲響——有人在喊“盤子！”，有人在喊“辣椒粉沒了！”，還有一個她無比熟悉的聲音在嚷嚷：“我的泡菜芝士飯的芝士呢？！誰把我的芝士挪走了？！”
是表志勳。
NO推開門，探頭進去喊了一聲：“志勳啊，你看看誰來了。”
廚房裡煙霧繚繞，熱氣騰騰。眾人穿得並不統一：姜虎東穿著一身白色廚師服，寬寬大大的，胸前沾著麵粉和水漬，像一堵會走路的厚牆；而安宰賢、表志勳、NO、李秀根、殷志源則都穿著黑色的廚師服，只是每個人圍裙上的油漬分佈各不相同。
林曉跟在NO身後邁進廚房門檻的那一刻，整個廚房的空氣凝滯了大約兩秒鐘。
她站在門口，逆著庭院裡透進來的光，米白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鎖骨若隱若現，淺灰色的開衫鬆鬆地搭在身上，襯得她整個人像一幅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人物。午後的光線從她身後漫進來，在她的髮絲邊緣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連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都在那一瞬間變得溫柔起來。
姜虎東正端著湯勺從大鍋邊探身看過來，視線落在林曉臉上，手上的湯勺懸在半空，好幾秒沒動。他眨了眨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哎一古”，然後轉頭看了表志勳一眼，那眼神里寫滿了“你小子怎麼沒說你妹長這樣”。
李秀根從角落裡直起腰來，手裡還拎著那塊沾了油漬的抹布，嘴巴微微張開，上下打量了林曉一番，然後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
殷志源本來靠在門框上百無聊賴地喝水，看到林曉的時候，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然後難得地挑起一邊眉毛，嘴角浮起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以他的性格，這已經是“印象深刻”級別的反應了。
NO站在林曉旁邊，嘴角掛著一種“怎麼樣，我沒騙你們吧”的得意笑容，彷彿林曉是他帶來的展品。
而安宰賢——他原本正低著頭切年糕，聽到門口的動靜，下意識地抬了一下眼。他的目光在林曉臉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垂下去，繼續切年糕。但他切年糕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停頓——刀刃懸在半空，比正常的節奏慢了半拍，然後才落下去。如果不是有人刻意盯著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表志勳是最後一個反應過來的。他正背對著門口和那鍋泡菜炒飯搏鬥，聽到NO那句“志勳啊，你看看誰來了”，他頭也不回地答道：“誰？如果是來催菜的你就告訴他們再等五分鐘，我的泡菜芝士飯馬上就好——”
“林曉來了”
表志勳手裡的鍋鏟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來。
他看到林曉站在廚房門口，穿著那件米白色襯衫，淺灰色開衫鬆鬆垮垮地搭在身上，黑髮披肩，側臉被廊外的自然光勾出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她站在煙霧繚繞的廚房門口，像一個誤入戰場的觀光客，表情裡帶著一種饒有興致的笑意。
表志勳的眼睛先是瞪大，然後眯起來，然後再瞪大。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鍋鏟還舉在半空中，一滴醬汁從鏟尖滴落，落在灶臺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林曉？！”
他的聲音高了八度，幾乎破了音。
“你怎麼在這？！”
林曉晃了晃手機，螢幕上是她儲存的那封中獎郵件截圖：“我中籤了啊。上次你跟我說的那個抽籤活動，我隨手點了一下，結果中了。”她歪了歪頭，笑得很無辜，“驚喜。”
表志勳把鍋鏟往鍋裡一放，雙手叉腰，仰頭看著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低頭看著她，表情複雜得像是一口氣吞了一整顆檸檬和一整勺蜂蜜：“你——你真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了還算驚喜嗎？”
“這叫驚喜嗎？！這叫驚嚇好不好！我剛才差點把鍋扔了！”
“那你的鍋現在不是還好好的嗎？”
表志勳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他伸手胡亂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然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大步走過來，一把抱住了她。
這個擁抱很短促，帶著油煙味和汗味，還有一股泡菜和芝士混合的香氣。他拍了拍她的後背，力道不小，拍得她往前踉蹌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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