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數年,他勤勤懇懇,修為也緩慢提升至練氣五層。
蕩海國戰亂爆發之初,因宗門高層判斷黑水宗主力被牽制在核心戰區,對後方運輸線的直接威脅暫時降低,便開始採用更靈活、更頻繁的小隊運輸方式,將物資分散運往各個前沿坊市和據點。
石磊便被編入了一支由一位練氣八層的劉師兄帶領的、共計十二人的小型運輸小隊,負責押送一批常規的靈谷和藥材,前往蕩海湖邊緣一個名為碧水坊的宗門附屬坊市。
“我們這支小隊,除了劉師兄是練氣八層外,還有兩位練氣七層的師兄,其餘皆是練氣五層和六層的弟子。”石磊的聲音帶著幾分後怕與悲憤。
“出發前,宗門還特意強調,沿途雖然可能有蕩海國潰兵或散修滋擾,但黑水宗的主力絕不可能出現在這條航線上,讓我們不必太過緊張,按期送達即可。”
“我們最初的行程也確實頗為順利,沿途雖然也遇到過幾波不成氣候的水匪,但都被劉師兄和兩位練氣七層的師兄輕鬆打發了。可就在我們距離碧水坊只剩下不到兩日航程,行至一處名為黑蛟峽的狹窄水道之時,意外……發生了!”
石磊的拳頭不由自主地握緊,眼中閃過刻骨的仇恨:
“我們遭遇了伏擊!而且絕非尋常散修或水匪!那夥人至少有三十餘眾,個個身著黑衣,功法詭異,出手狠辣,配合默契,其中至少有三名練氣七層以上的好手,為首的兩人,氣息之強,恐怕已不在劉師兄之下!他們顯然是早有預謀,在那黑蛟峽兩岸佈下了厲害的困陣和迷陣,我們一進入,便如同甕中之鱉!”
“一場血戰……劉師兄和兩位練氣七層的師兄為了掩護我們這些低階弟子和物資突圍,悍不畏死地衝在最前面,與敵人頭領纏鬥。我們剩下的人也拼死抵抗,但對方人多勢眾,實力也遠在我等之上……”石磊的聲音哽咽了,眼中淚光閃爍,“劉師兄他……他為了給我們爭取一線生機,不惜自爆了法器,與一名敵人頭領同歸於盡……兩位練氣七層的師兄也先後戰死……我們……我們幾乎全軍覆沒……”
“我當時也被一名練氣六層的黑衣人重創,眼看就要斃命,是,是一位平日裡與我交好的王師兄,他……他推開了我,自己卻被對方的法器洞穿了胸膛。”
石磊的聲音充滿了痛苦與自責,“我拼著最後一絲力氣,將那偷襲的黑衣人斬殺,但自己也因為傷勢過重,加上被一股陰寒的掌力擊中,墜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徹底失去了知覺。”
林木靜靜地聽著,心中也是一片冰冷。他能想象到那場戰鬥的慘烈與絕望。
“等我再次醒來,”石磊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茫然和感激,“已經是在一艘漁船之上了。救我的是一位姓張的老漁夫和他的女兒。他們說,是在離黑蛟峽數十里外的一片蘆葦蕩中發現昏迷不醒的我,見我身著流雲宗服飾,便冒險將我救起。”
“我在那漁船上昏迷了數日,高燒不退,傷口也開始潰爛。張老漁夫和他女兒不離不棄,用島上採摘的草藥為我敷治,又將自己僅有的食物省下來給我。後來,他們將我送到了他們所在的家族,狗牙灣張家。”
“張家只是蕩海湖畔一個不起眼的小型修仙家族,族長張伯謙也只有練氣六層初期的修為,族中子弟大多在練氣三四層徘徊。
他們得知我是流雲宗弟子,又見我傷勢沉重,便不惜耗費了家族中積攢多年的療傷丹藥和靈藥,為我精心醫治。如此又過了數月,我的傷勢才算基本痊癒,只是因為當初那一掌陰寒之力入體,修為想要再進一步,卻是千難萬難了。”
石磊眼中充滿感激,“我本想傷愈後即刻返回宗門,稟報運輸隊遇襲及黑衣人情報。但臨行前,卻從張家聽聞,宗門已在邊境展開大規模蕩寇行動,清剿匪幫邪修,想來殘害同門的兇徒多半已伏法。
我返宗報訊意義不大,且恐因傷受責,便暫歇此念,欲在張家休養,徐圖後報。”
“孰料張家忽逢大難,”石磊神情一黯。他深吸一口氣,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張家祖上曾出過一位符籙天才,留下了一部名為青竹符經的符籙傳承。此符經雖然只是一階,但據說其中記載了幾種威力遠超尋常一階符籙的特殊攻擊符和防禦符的繪製秘法,若是能將其參悟透徹,足以讓一個小型修仙家族的整體實力提升一個臺階。這份傳承,一直是張家賴以在狗牙灣立足的根本,也是他們最大的秘密,但張家人才凋零,實力低微,沒有一個能學會這些特殊的符籙。”
“也不知為何,這青竹符經的訊息卻被狗牙灣另一個實力更強、也更為霸道的李家得知了。李家族長李天洪,乃是練氣七層的修為,其族中更有兩位練氣六層的供奉,實力遠勝張家。李家覬覦這份符籙傳承已久,數次威逼利誘,都未能得逞。前不久,李家不知從何處又請來了一位練氣七層、據說精通某種詭異毒功的客卿,實力大增,便再次向張家發難,揚言若是張家不交出青竹符經,便要其上天無門,入地難逃!”
“張家族長張伯謙雖然硬氣,但也知道家族實力遠非李家對手,雖然特殊時期,禁止家族火併,但是李家實力強勁,可以在方方面面上擠壓張家。無奈之下,他只能與李家約定,雙方各派一人,進行一場生死鬥法。若張家勝,李家便永遠不再覬覦青竹符經,並賠償張家一筆靈石。若李家勝,張家則必須將青竹符經雙手奉上,並且從此臣服於李家,每年上繳家族一半的收益!”
石磊的臉上露出了憤怒和不甘:“這李家分明是欺人太甚!他們新請的那位毒功客卿,據說實力強橫無比,狗牙灣周邊數百里,幾乎無人能敵!張家這邊,族長張伯謙年事已高,氣血衰敗,早已不是李天洪的對手,族中其他子弟修為更是低微。他們……他們根本就是毫無勝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祖傳的基業落入他人之手!”
“我石磊受張家救命之活命大恩,豈能坐視不理?”石磊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我雖不才,只有練氣五層的修為,但也願為張家出戰!只是……我自知實力淺薄,絕非那李家客卿的對手。張家族長也深知此點,不願讓我白白送死。他便懇求我,能否設法聯絡到流雲宗的同門師兄弟,若能請來一位實力高強的師兄出手相助,張家願將那青竹符經的完整拓本作為報酬!”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木,聲音中充滿了懇切與期盼:
“林師兄!我知道,你如今的修為定然遠勝於我!當年聽說在礦區,你便已是練氣七層的副隊長,如今數年過去,想必更是精進非凡!這青竹符經能讓李家如此不擇手段地覬覦,必然有其獨到之處!對師兄你日後在符籙之道上的修行,或許也能有所助益!還有張家承諾的靈石靈藥……林師兄,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唐突,也充滿了風險,但……但我石磊,實在想不出其他辦法了!懇請師兄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也看在這份符籙傳承的份上,出手助張家一次吧!無論成敗,我石磊和張家上下,都將對師兄感激不盡!”
說完,石磊竟然後退一步,便要對著林木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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