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熱騰騰的靈食與茶水便擺在了案几上。
林木不緊不慢地品了一口微苦的茶水,手指在袖口內輕輕一彈。
一塊下品靈石,在夕陽的殘暉下閃過一抹誘人的微光,穩穩地落在了那小二正準備收回的手掌心中。
小二的呼吸猛地一滯。對於他這種底層雜役而言,一塊下品靈石,抵得上他數日的辛苦報酬。
他原本有些敷衍的神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張臉笑得如同一朵褶皺的野花。
“前輩……這,這可如何使得?您有什麼想問的,小的小的一定知無不言!”
小二壓低了嗓門,神色變得極度諂媚。
林木並未抬頭,只是盯著窗外那座道觀上方繚繞的紫煙,狀若無意地開口道:
“木某初來此地,見這毛驢城身處大荒邊緣,卻能如此安穩繁華,不受那劫修滋擾,想來定是因為有哪位金丹期的前輩在此坐鎮,庇護一方吧?”
小二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自豪且神秘的神色。他湊近了一步,聲音細如蚊蠅。
“前輩您可真有眼力!咱們毛驢城在這方圓千里,那可是有名的福地。這一切啊,全賴城北‘毛驢觀’裡的那位毛驢老祖!”
“毛驢老祖?”林木微微挑眉,“倒是好雅興的名號。”
“嘿嘿,老祖的名諱晚輩可不敢亂議。聽說老祖在此閉關已逾五十年,其修行早些年得到過一頭青驢的指點,因此得道結丹後自號毛驢老祖。”
小二說得興起,眉飛色舞地比劃著:
“在晚輩還沒出生的時候,這附近有幾夥兇名赫赫的劫修團伙,想來劫掠咱們城。結果老祖每隔十年才顯聖一次,僅憑一口本源靈氣,便將那些築基期的賊首生生震碎了心脈。自那以後,那些壞種只要聽到‘毛驢’二字,便會繞道三千里。”
林木端起茶杯,目光深邃。神識中,那道觀內的氣息雖然依舊沉靜,但那股死氣卻是在這喧鬧的煙火氣中愈發顯得突兀。
“那……老祖最近可曾顯聖?”林木再次問道。
小二的神色變了變,他左右環視了一圈,見周圍客官並無注意,這才附在林木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濃郁的八卦味與隱隱的憂慮。
“不瞞前輩。原本老祖每十年定會出來講一次道。可最近……這已經是第二個十年了,老祖已經整整二十載未曾現身。現在觀裡只有他的那幾名築基期的徒孫在打理庶務。”
小二抿了抿嘴,語氣中多了一絲惶恐。
“城裡那些大戶和修仙小族,最近私底下都在傳。說老祖這次閉的不是關,而是……而是已經坐化在密室裡了。那些管事的雖然極力否認,但晚輩前陣子去觀裡送酒,見那觀裡的靈光禁制,比往年可是黯淡了不少呢。”
林木不置可否地摩挲著茶盞的邊緣,眼中閃過一抹極其老辣的精芒。
二十年未見?禁制黯淡?
這與他剛才感應到的那股由於“靈力失控”而外溢的暮氣完全吻合。那位毛驢老祖,恐怕此時正處於彌留之際,甚至已經神志不清,僅憑那一絲殘存的金丹意志在強撐著最後一口生機。
“真是天賜我也。”
林木抿了一口苦澀的茶水,心中已然定下了大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