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他身形所過之處,那些阻擋在前方的重重白霧與金色陣紋,皆如同冰雪消融般向著兩側緩緩劃開,露出了其內一條由千載寒冰鋪就的幽暗通道。
順著通道一路下沉,約莫過了千丈的距離。
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低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境地,四周的巖壁徹底被厚厚的幽藍色古冰所覆蓋,地底的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化作一滴滴水珠,順著冰稜緩緩滴落。
這裡,便是流雲宗最核心的修行聖地,地底玄冰窟。
林木踩著堅硬的冰面,發出了極其微弱的“沙、沙”聲。
在這幽藍色的冰窟最深處,一尊由萬載玄冰髓雕琢而成的巨大冰臺上,此時正盤膝坐著一名神態枯槁、身穿普通麻衣的老人。
老人雙目緊閉,皮膚蒼白得如同白紙,周身不僅沒有一絲一毫的真元流轉,甚至連呼吸和生命波動都微弱得如同凡塵中一截枯萎的朽木。
然而。
當林木的腳步踏入這間冰窟的最邊緣的一瞬間。
他腦海中那一套長期淬鍊的《大衍神識訣》,卻在沒有任何外力挑釁的前提下,本能地產生了一種最極致的戰慄與警警報!
在他的神識世界裡。
眼前那個看似毫無氣息的乾枯老人,其軀殼最深處,分明蟄伏著一尊能夠在一瞬之間將整座流雲山脈生生撕裂的恐怖巨獸!
那種絕對威壓,即便不刻意釋放,也足以將金丹修士的靈臺死死凍結。
林木按捺住心頭如驚濤駭浪般的震撼,不曾產生半分猶豫,兩步走上前去,在冰臺下方斂起長袍,極其恭敬、沒有半分折扣地雙膝跪地,俯首行了一個最周全的宗門大禮:
“弟子林木,參見太上長老!”
林木的聲音在空曠死寂的玄冰窟內嗡鳴迴盪。
數息後。
那名盤坐在冰臺上的乾枯老人,才極其緩慢地睜開了那一雙閉合了許久的眼眸。
那一雙瞳孔之中,空洞無物,卻又彷彿包含了諸天星河的幻滅與重組,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林木便覺得自己的整顆泥丸宮彷彿被看穿得淋漓盡致,連神魂都產生了微弱的刺痛。
“你便是烈火那弟子的徒兒,林木吧。”
太上長老的聲音嘶啞而空靈,彷彿是從遙遠的地底深處傳來,卻又直抵神魂最深處:
“這幾月裡你在白沙島與飛魚島所展露的手段,老夫雖在閉關,卻也聽清玄子提過了。你為流雲宗立下了潑天的大功。”
“弟子分內之事,不敢居功。”林木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冰面,語氣一如既往的沉靜與謙卑。
“起來吧。”
老人袖袍微微一揮,一股看似極弱、卻厚重如崇山峻嶺般的水木真元,平穩地將林木的身體託了起來。
“謝長老。”林木站起身,微微低垂著雙眸,規規矩矩地垂手而立,姿態極其端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