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李清歡之前已經明確制止了她,不許再提那邊的情況。
但此刻,愛爾溫卻產生了一個強烈的衝動。
她想告訴他。
她必須告訴他。
因為她覺得,讓指揮官知道環形蛇公司離開他之後變得有多麼落魄、多麼悽慘,或許……或許能給他帶來一絲復仇的快慰吧?
能讓他知道,她們這些得意洋洋、自命不凡的作戰人形,如今遭到了怎樣的報應。
這樣,他心裡的那份怨氣,是不是就能消解掉一點點?
於是,愛爾溫不再看他,而是低著頭,看著自己那冰冷的機械手指,用一種輕柔而低沉的語氣,緩緩地、一件一件地,訴說著那份遲來的報應。
“……您離開環形蛇之後……公司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慘重打擊。”
“我們很快就發現,沒有了您的戰術規劃和臨場指揮,我們那套作戰體系,在天網面前,是多麼的幼稚可笑。它只用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就徹底看穿了我們所有的常規佈局和戰略目標。”
“緊接著,武庫蘭的那些新一代反人類作戰兵器,就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摧毀了我們幾乎所有的有生力量、前線陣地,以及最重要的補給線。”
“公司在那一連串事情後,市場估值一夜之間暴跌了百分之七十,在業界的信譽也一落千丈。”
“羅西亞軍方……不再信任我們了。”
“他們開始提拔其他的安全承包商,把原本屬於我們的合同,一份份地都交給了別人。”
“然後,環形蛇就開始落魄了。我們接不到訂單,沒有了收入來源,很快就無法再負擔公司裡兩百多名作戰人形的日常開銷和維護費用。”
“再然後……就開始陸續裁員。”
說到這裡,愛爾溫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哽咽。
“以前那個和諧得……如同一家人的‘環形蛇’,也散了。姐妹們為了生計,只能天各一方,去尋找新的僱主……”
“我……我就是為了不再給公司增添負擔,主動申請了辭職,離開了‘環形蛇’。輾轉之後,才來到了龍國,在市大找了這份教職……”
她將這一切娓娓道來,像是在陳述一段與自己無關的歷史。
從始至終,李清歡都面無表情地聽著。
他的臉上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悲。
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同情憐憫。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像一個局外人,冷眼旁觀著一場早已落幕的、與他無關的悲喜劇。
有心想要揶揄一句“好似開香檳”,但教養還是讓他按耐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