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身筆挺的高階軍官制服,黑色的高跟軍靴踩在鵝卵石小路上,發出“嗒、嗒、嗒”有節奏卻略顯僵硬的脆響。那修長而豐滿的身姿依舊挺拔,但垂在身側的雙手卻緊緊捏著手套,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泛起。
走了一會兒,紅霓裳側過頭,偷瞄著李清歡的側臉。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臉上,將他那原本就有些病弱白皙的輪廓襯托得格外柔和。
離職後的李清歡,臉色比在長河號時紅潤了不少,眼中曾經長期存在的倦怠與暗沉也蕩然無存。
他在這裡……過得很好。
比在長河號當那個受氣包艦長時,要好上一千倍,一萬倍。
這個認知,讓紅霓裳帶起一陣隱隱作痛的痠麻感。
“清歡……”
紅霓裳停下了腳步,踩在了一片枯黃的落葉上。
李清歡也順勢停了下來,轉過身,神色平淡地看著她:
“紅參謀,有什麼話就直說吧。一會兒莎綺該等急了。”
聽到“莎綺”這兩個字從李清歡嘴裡如此自然地念出來,紅霓裳的心臟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胸中的濁氣吐出,隨後抬起那雙紅如烈火的眼眸,認真地看向李清歡。
“清歡……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紅霓裳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重負,
“不是代表東部戰區,也不是代表長河號,更不是代虞真夏或者薇寶兒……我只是代表我個人,紅霓裳,來向你道一聲歉。”
她微微低下頭,那頭驕傲的紅髮垂落下來,擋住了她眼中的情緒:
“當初……虞真夏指責你、逼你離開長河號的時候,我就站在旁邊。我明明知道你為長河號付出了多少,明明知道戰術佈置和後勤排程全靠你一個人撐著……可我卻眼睜睜看著你拿走揹包,看著你走下空天母艦,一句話都沒有為你說過,甚至……連挽留都沒有。”
“對不起,清歡。”
說完這句話,紅霓裳整個人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有些虛脫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李清歡的審判。
在她的預想中,李清歡或許會冷笑,或許會嘲諷,甚至可能會帶著幾分怨恨地質問她當初為什麼那麼冷血。
然而,小路上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好一會兒,李清歡那溫和平淡的聲音才緩緩響起來:
“紅參謀,你真的……不必為此道歉。”
紅霓裳猛地睜開眼睛,有些怔松地看向他。
李清歡雙手依然插在口袋裡,甚至嘴角還掛著一抹禮貌的淺笑:
“說實話,你真的不需要覺得虧欠我什麼。第一,本來我們在長河號的時候,私人交情就不算深,最多隻能算是一起共事過的同事;第二……我從來沒有生過你的氣,自然也談不上什麼原諒不原諒。”
紅霓裳的臉色在剎那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一片慘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