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三個字,毫無感情地從李清歡的嘴裡吐出來時,霧熙光只覺得自己的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竟然直接跪倒在了滿是玻璃渣的地上。
不是“叛徒”,不是“仇人”,甚至不是帶有情緒色彩的“賤人”。
而是……“這些人”。
這是一種怎樣徹頭徹尾的漠視?
這代表著,在李清歡的心裡,她們這三個曾經朝夕相處的戰友,這三個曾經被他護在身後的機娘,現在已經和走在大街上的那些互不相識的陌生人,和那些無足輕重的路人甲乙丙丁,沒有任何區別了!
連恨都沒有。
因為恨,至少代表著在乎。
而這種極致的漠視,這種完全的陌生化,才是這個世界上最鋒利的刀子!
“指……指揮官……”
霧熙光捂著胸口,她感覺到自己那顆核心,此刻正傳來一陣陣彷彿要碎裂般的絞痛。
她那溫婉的臉龐慘白如紙,眼淚終於決堤而出,在臉上肆意流淌。
扎心。
太扎心了。
而站在一旁的愛爾溫,雖然沒有像霧熙光那樣直接崩潰。
但她那緊緊咬住的嘴唇,竟然已經滲出了一絲代表著機娘仿生體液的鮮紅。
作為理智擔當,愛爾溫覺得李清歡的這種態度,無比的合理。
是啊,她們背叛了他。她們眼睜睜地看著他被趕走。
他憑什麼還要在乎她們?
他憑什麼還要為了她們這些垃圾去生氣?
但……覺得合理是一回事。
當這份殘酷的合理性化作刀子,在見過李清歡一次,理解之後,又第二次真真切切地捅進自己的心臟時。
愛爾溫才發現,自己那引以為傲的理智,根本無法抵擋那種彷彿要將靈魂都撕裂的痛苦。
她看著那個躺在李清歡懷裡、曾經被她們嘲笑為只會莽撞的蠢蛇的蟒蛇。
愛爾溫甚至在心裡生出了一種極其扭曲的念頭:連忠誠派重新獲得李清歡的寵愛,都是錯的。因為其實連忠誠派的機娘都不配重新獲得李清歡的寵愛……
但不,其實,愛爾溫也知道,她只是嫉妒芙芙罷了。
“嘩啦……”
在短暫的、死寂般的絕望過後。
林冬鹿和愛爾溫像是如夢初醒般,猛地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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