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
早在跟著紅霓裳從魔都來到白雪市的這一路上,虞秋秋的心裡就一直在經歷著慘烈的煎熬。
她知道自己不該來。
她是虞真夏的妹妹,身上流著和那個傷害了李清歡的女人相似的血脈。
李清歡恨虞真夏,恨長河號,那麼自然地……也一定會“恨屋及烏”,連帶著厭惡她這個曾經在她姐姐手底下混吃等死的妹妹。
在來白雪市之前,長河號的同伴們都勸過她,讓她別去自討苦吃。
可虞秋秋不甘心啊!
在羅西亞當P指揮官的那半年裡,在冰天雪地的戰場上,她無數次靠著回憶李清歡教給她的戰術技巧死裡逃生!
她攢了滿肚子的自豪、委屈、想念,想要當面告訴那個溫柔的青年!
她受不了李清歡在她的生命裡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抹去!
哪怕……哪怕明知道希望渺茫,哪怕明知道會遭到李清歡冰冷的白眼、冷漠的驅趕、甚至是厭惡的喝斥……
虞秋秋還是義無反顧地跟著紅霓裳來了!
她這次來白雪市,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她想要親眼看到李清歡對她露出冷漠厭惡的態度,想要親耳聽到李清歡對她說出一句“滾開,虞真夏的妹妹”!
只有得到了這份徹底的冰冷,她才能讓自己那顆不安分的心死得透透徹徹,才能逼著自己死心,不再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此時此刻,站在這間寬敞的大廳裡,面對著李清歡那深邃的眼睛,虞秋秋屏住了呼吸。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像是在等待著法官落下的斷頭臺重槌。
就在虞秋秋眼眶發紅、甚至已經準備受不住這窒息的壓力低頭道歉認錯的時候——
出乎了現場所有人的意料。
出乎了紅霓裳的意料。
更徹底顛覆了虞秋秋所有最絕望、最慘烈的預想!
李清歡那原本有些錯愕的臉色,在短暫的停頓之後……竟然一點一點地舒展開來!
沒有冷漠。
沒有厭惡。
沒有高高在上的嘲諷,更沒有所謂的“恨屋及烏”,
那個穿著淺灰色運動服的青年,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邁開長腿,自然地走到了虞秋秋的面前。
李清歡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一如三年前在長河號艦長室裡、看著那個小女孩偷吃茶點時……一模一樣溫暖而寵溺的微笑。
“丫頭……怎麼跑這兒來了?”
李清歡伸出手,順手地在虞秋秋那扎著雙馬尾的小腦袋上輕輕揉了揉,聲音裡帶著幾分好氣又好笑的熟稔與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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