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是為了讓林澤崩潰,林澤崩潰,林密就舒服,但方向盤卻被林密攥得發緊。
車門開啟,一股寒意吹在背後,是謝迎香陪著林母上車了,然而這些寒冷,卻壓不下他心頭的燥熱。
謝迎香讓林母坐了後排,自己卻去了副駕,上了車,拉好濫權帶,看著林密,語氣放得輕柔:“媽年紀大了,這幾個月魂都快丟了,就盼著見他一面。再說,不管他做了什麼,終究是……”
後面的話她沒說透,林密卻聽得明白。
勸得跟真的一樣,其實都是給林母聽的。
林密笑笑說:“如果我無權無勢,被他無限成功了呢,我不是不心疼爸媽,是沒法原諒那個畜生。
林母一改常態,在後座上說:“我懂你的恨。可你想想,媽這些年是對你不好,但你要知道……他畢竟是你弟弟,其實鑑定結果我已經知道了,你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謝迎香打斷說:“媽。我爸說是雙胞胎。”
這怎麼去看林澤,氣林澤,讓他崩潰的,結果半路上,他倆一起討論我是誰的孩子……我那麼缺愛嗎?
煩躁死了。
提籠監獄的高牆在冬天尤顯得冰冷,鐵門開啟時發出聲響,像敲在人的心上。
三人一起跟著獄警走進會見室,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看見林澤穿著囚服,被帶了進來。
其實林澤的案子還在拖著,還沒有定案,眼下只是暫時把他看管在監獄,他本來身體就不好,此時瘦了太多,臉色蠟黃,眼神渾濁,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跋扈。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林密身上,定製的大衣,伸手就是名貴的手錶,一身光鮮,貴氣襲人,身邊謝迎香因為身材高挑,到了冬季一搭配,又雍容又美麗,他們跟著林母,因為官宦人家,反倒更像是一家人,一時之間,那渾濁的眼裡都是尖銳的嫉妒。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你倒是風光啊……憑什麼?我一個親生的在監獄裡,你一個養子,你憑什麼穿這麼好的衣服,能自由地站在這裡,而我要在這裡坐牢?”
林母急著要說話,被林密抬手攔住了。
林密冷冷地看著他,勸他說:”林澤。也不是我送你進去的,你這不是被破壞妄想症嗎?你自己犯了事兒,爸媽讓我原諒你,你嫂子也勸我,我才來看看你,你又開始了。“
“不公平!”林澤突然激動起來,猛地拍在玻璃上,聲音陡然拔高,“你搶走了我的人生,要不是我到12歲都……”
林密打斷:“你也沒受苦。”
林澤崩潰了:“憑什麼你一露面,沈清棠未婚夫不選我,憑什麼你能擁有這一切,我卻什麼都沒有?”
“是你自己殺了人,是你自己要嫁禍給我。”林密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林澤,你走到今天這一步,怪不得任何人。”
“我沒有!我是被冤枉的!”林澤大喊,眼睛通紅,像一頭失控的野獸,“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如果不是你擋我的路,我早就成功了!我就能娶沈大小姐,我能繼承林家,我一定能做得比你好!”
他越喊越激動,身體劇烈地扭動著,獄警連忙上前按住他。他掙扎著,目光死死地盯著林密,充滿了怨毒和不甘,嘴裡還在不停地嘶吼著,語無倫次。
林母早已泣不成聲,趴在玻璃上哭著喊:“阿澤,阿澤,你別這樣……媽來看你了,你哥你嫂子是諒解你才來看你,你怎麼一見面,你就發脾氣,都這樣了,你還不知道反省、反省嗎……”
林密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心裡沒有一絲同情。
真的崩潰了。
謝迎香說得不錯,自己來一趟,站在林澤面前,林澤就崩潰。
弄不好他心理不健康,從小就精神有問題,因為民國落後,心理醫生不常見,林父林母也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