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菁嘴裡說出來的話,相當難聽。
幾乎將李達康這個京州市市委書記貶損的一文不值。
李達康握著電話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電話那頭歐陽菁尖銳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嫁給你這個政治懦夫!在漢東這麼多年,連個高育良都鬥不過,現在來了個沙瑞金,來了個祁同偉,你倒好,直接慫了!連自己的老婆都不保護了!”
“我沒保護你?”
“我沒保護你,你這些年能如此風光?”
“我這還不算保護你?難道你就非要將我拖下水?”
李達康終於徹底爆發了,這麼多年的憋屈、壓抑、隱忍在這一刻決堤而出。
“歐陽菁!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這些年來,我在外頭受了多少委屈?”
“趙立春把我放在京州市委書記的位置上,表面上看是重用,實際上就是擔心我和高育良形成競爭,將我打發的遠遠的,他防我跟防賊似的,生怕我發展出自己的勢力!”
“在這種情況下,我依舊在不停給你擦屁股,而你呢?你都做了些什麼?”
他喘了口氣,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你為我分過什麼憂?你只想著怎麼利用我市委書記的招牌給你自己謀好處!”
“還要當京州城市銀行行長!你胃口可真不小!要不是我幾次壓著,組織上早就調查你了!”
“李達康!你放屁!”
歐陽菁的聲音也拔高了,“我當行長怎麼了?我是正兒八經的金融專業出身,在銀行系統幹了二十多年,論資歷論能力哪點不夠?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靠你的關係了?”
“你夠資格?呵!”
李達康冷笑一聲,“三年前,城市銀行老行長退休,當時有三個候選人,你的資歷排第三!最後為什麼是你上去了?”
“你真當省裡那些人是傻子?他們看的是誰的面子?不還是賣我這個面子?”
“趙立春想要用這種方式來捆綁我當趙家家臣,當趙家走狗,你偏偏還就舔著個逼臉湊上去了,你是沒見過錢,還是巴不得讓我去給人當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歐陽菁的聲音更加尖刻:“那又怎麼樣?我憑本事吃飯,只不過借了你一點光而已!”
“再說了,這些年要不是我幫你維繫關係,你能在京州坐得這麼穩?丁義珍那個專案,要不是我批的貸款,光明峰能搞起來?你的政績從哪裡來?”
“你給我維繫關係?”
“你幫我做政績?”
李達康都要被氣笑了,這傻娘們不給自己添亂自己就燒高香了。
此刻這些不要臉的話,歐陽菁是怎麼說出來的?
他聲音陡然拔高,“歐陽菁!你還敢提光明峰!你知道丁義珍這些年貪了多少嗎?你知道那筆貸款有多少流進了他的口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