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響應沙瑞金充分討論的號召,無人為他身先士卒。
這種沉默,比直接的反對更讓沙瑞金感到難堪和憤怒。
這種被所有人集體遺棄的感覺,讓他胸口發悶,血壓都忍不住在飆升。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冷場和沙瑞金瀕臨爆發的邊緣,祁同偉卻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但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他沒有看沙瑞金,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恨不得把自己隱形化的吳春林,語氣聽起來很平和,甚至帶著點笑意,“吳部長。”
吳春林渾身一激靈,像是被電了一下,不得不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祁……祁副省長。”
“按照程式,組織部的意見還是很關鍵的,你們組織部對林建國同志,應該已經有過相關的考察和調研了吧?這種人事議題,總不至於要我這個副省長,或者育良書記、達康書記來請你發言吧?”
這話說得客氣,實則咄咄逼人。
直接把吳春林架在了火上。
你不是裝死嗎?不是想兩不相幫嗎?現在點你的名,看你怎麼處理。
你不是組織部長嗎?考察干部是你的本職工作,你現在必須給個說法。
吳春林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後背的襯衫也溼了一片。
他心中叫苦不迭,知道今天這關是無論如何也糊弄不過去了。
祁同偉這是逼他站隊,而且是要他以組織部長的身份,給出一個明確的、支援林建國的專業意見。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腦子飛快地轉動,試圖找到一個既能不得罪祁同偉,又能稍微安撫一下沙瑞金的託辭。
“祁副省長可真風趣。”
吳春林乾笑兩聲,聲音有些發虛,“對於林建國同志,我們組織部……嗯,肯定是有相關的調研和考察程式的,這個是一貫的規矩嘛。”
“只不過……這個,季昌明同志提出退休也是比較突然,組織部的全面、最終的考察和評估報告……嗯,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最終形成,所以……”
他想用程式未完、報告未成這個萬金油理由來搪塞,想繼續拖延,想把這個皮球再踢出去。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一直沉穩坐著的高育良卻忽然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冷冽和質疑,直接打斷了吳春林的支支吾吾。
高育良沒有看吳春林,而是微微側頭,彷彿在對著空氣說話,但每個字都清晰地鑽進所有人的耳朵:“春林同志,你這話,我就不太明白了。”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季昌明同志提前退休的事情,不是今天才提出來的,昨天晚上就已經有過討論和初步意向,組織部在這樣重大的人事變動議題提交常委會正式審議之前,難道不應該對最可能、最直接的接替人選,進行預先的、充分的考察和評估嗎?”
高育良的語氣越來越嚴厲,目光也終於轉向了臉色發白的吳春林:“如果連林建國同志這樣順位接替、眾望所歸的幹部,你們的考察評估都還不能在會議前形成一個基本的結論,那我想問,你們組織部平常的工作是怎麼開展的?效率在哪裡?預見性在哪裡?還是說……”
他拖長了音調,眼神銳利如刀:“你們組織部的工作,嚴重不到位?”
這些話從省委副書記高育良嘴裡說出來,分量何其之重!
這幾乎是在公開質疑吳春林作為組織部長的職業能力和政治態度,甚至隱晦地指責他首鼠兩端,企圖在沙瑞金和祁同偉之間騎牆觀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