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春林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高育良的話,句句在理,句句戳中他的要害。
祁同偉在一旁,面色平靜地看著,彷彿事不關己。
但他沒有出言緩和,這種沉默本身,就是最大的壓力。
吳春林感到一陣頭疼。
高育良這番話,等於徹底堵死了他繼續和稀泥、當牆頭草的可能性。
他現在必須做出選擇,而且必須是明確的、站得住腳的選擇。
繼續含糊其辭,不僅會得罪死祁同偉和高育良,連工作失職的帽子都可能被扣實。
到時候,沙瑞金保不保得住他另說,就算保,一個被貼上無能標籤的組織部長,還有什麼前途可言?
他猛地看向沙瑞金,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求救的訊號。
但沙瑞金此刻也是面色鐵青,高育良的突然發難,將火力引向了吳春林,何嘗不是在間接敲打他沙瑞金?
他若此時強行替吳春林解圍,就等於直接和高育良、乃至祁同偉正面衝突,而看眼下這形勢……
沙瑞金的拳頭在桌下握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但最終,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幾秒鐘後,又睜開,目光已經變得一片冰冷,甚至沒有再看吳春林一眼。
吳春林的心,隨著沙瑞金閉眼再睜眼的動作,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明白了,沙書記……放棄他了。
至少在這個議題上,不會為他出頭了。
一股巨大的悲涼和恐慌席捲了吳春林。
他意識到,自己苦心維持的夾縫生存策略,在祁同偉和高育良這毫不留情的聯手進攻下,已經徹底破產。
漢東這潭水,太深,太渾,容不下他這樣還想左右逢源的聰明人。
他必須選邊了,而且,似乎已經沒得選了。
他不可能站出來阻攔林建國晉升,因為就算是阻攔了也沒有任何卵用。
林建國順位繼承沒有任何的問題,或許此前肖鋼玉還在的話還能拉出來頂一頂,爭取一下時間。
但肖鋼玉都被槍斃了,這一點後路就都沒有了。
其他人根本就沒有資格和如今鋒芒正盛的林建國掰手腕競爭。
他假裝翻了翻林建國的資料,而後看著祁同偉和高育良訕笑了一下,最後開口道:“既然祁副省長和高副書記,李書記你們都支援林建國,那我相信諸位的判斷。”
“畢竟我們組織部也對林建國很看好,所以我投一票林建國!”
田國富眼皮狠狠抽了一下,只是當他看向沙瑞金的時候卻發現沙瑞金根本不動聲色,只是臉色更加漆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