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省委書記,是漢東省的一號人物,是整個漢東省權力金字塔最頂端的那個存在。
趙東來是他的公安廳長,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嫡系,趙東來不聽他的話,去聽一個空降代理局長的?
就因為趙青雲背後站著反貪總局和鍾家?就因為他怕趙青雲以後在工作中給他穿小鞋?
那我沙瑞金算什麼?我在你趙東來眼裡就這麼沒有分量?我的指示就這麼不值錢?
沙瑞金指著趙東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想要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已經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這輩子見過的背叛不少,但被自己親手提拔的人用這種拙劣的方式糊弄,還是頭一次。
這種憤怒裡摻雜著失望、心寒和被愚弄的屈辱。
沙瑞金氣得連手指都在發抖。
他當了這麼多年領導,什麼刺頭沒見過,什麼愣頭青沒收拾過,但像趙東來這樣軟硬不吃、油鹽不進、一而再再而三把他當傻子耍的,還真是頭一回遇到。
“趙東來,你抬起頭來看著我。”
沙瑞金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但那種平靜比剛才的暴怒更加讓人心裡發毛,像是一潭死水下面藏著能把人捲進去絞碎的暗流。
趙東來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目光剛接觸到沙瑞金的眼神就像被燙了一下似的又縮了回去。
“我問你,趙青雲是你什麼人?是你的領導?是你的恩師?還是你的再生父母?”
沙瑞金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硬,“他是從反貪總局空降下來的代理局長,在漢東省連編制都不穩,林建國到現在都沒給他好臉色看。”
“你一個正廳級的公安廳長,怕他?你怕他什麼?怕他以後不配合你的工作?怕他在鍾家面前說你壞話?怕他在反貪總局那邊給你穿小鞋?”
沙瑞金說到這裡的時候忽然笑了,但那笑意冷得像是深秋的霜,“你就不怕我?不怕我給你穿小鞋?不怕我把你這個公安廳長擼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沙瑞金太好說話了?是不是覺得我一次次給你機會是因為我離不開你?是不是覺得你在漢東省已經牛到可以在我面前耍心眼了?”
“不是!沙書記,真不是!”
趙東來的聲音都變了調,“我對您是忠心耿耿的,我真的沒有耍心眼,我是真心想把歐陽菁從重處理的,我連方案都擬好了,您要是不信我現在就讓秘書把方案送過來給您過目!”
“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沙瑞金一巴掌拍在桌上,“你要真心想從重處理,趙青雲一個電話就能讓你放人?他的手續再齊全,你不交人他能衝進審訊室去搶?你是公安廳長,歐陽菁在你手裡,你不點頭誰敢把人帶走?”
“說到底就是你不想得罪人,你把歐陽菁當成燙手山芋想趕緊甩出去,你既不想得罪李達康也不想得罪我,就來了一招金蟬脫殼!你這點小聰明,在你眼裡是不是覺得自己玩得特別溜?”
趙東來被沙瑞金這番話懟得啞口無言,站在那裡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沙瑞金看著站在面前唯唯諾諾的趙東來,只感覺前所未有的心寒。
趙安邦還是太高看他這個侄子趙東來了。
這種貨色,就不該被捧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