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可抬眼看著白秘書,“歐陽菁目前的狀況還算穩定,她今天早晨被移送到反貪局之後,我們的辦案人員已經和她進行了初步的談話,她的情緒比在省紀委審訊期間要平穩一些。”
說到這裡陸亦可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當然,我們也會吸取省紀委審訊期間的教訓,嚴格依法依規辦案,保障涉案人員的合法權益,不會出現那種過激行為。”
白秘書的眼皮跳了一下。
陸亦可這句話裡的刺藏得很深,但他還是聽出來了。
這是在不動聲色地提醒他,田國富審訊歐陽菁的時候差點把人逼死在審訊室裡,歐陽菁在反貪局不會再受到那種高壓逼供式的審訊,你們別指望用同樣的手段來對付她。
白秘書坐在那裡沉默了幾秒鐘。
他看著陸亦可那張公事公辦的臉,忽然意識到自己今天是徹底白來了。
趙青雲把皮球踢給陸亦可,陸亦可又用一套滴水不漏的程式性話術把他擋了回去。
整個反貪局上上下下都在用一種客氣但不配合的態度告訴他一個簡單明瞭的事實:歐陽菁的案子,沙瑞金插不上手,管不著,別費心了。
陸亦可都將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說實話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白秘書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標準的秘書式微笑,但那微笑的邊緣已經有些僵硬了。
“既然陸處長這邊還在整合材料,那就按程式走吧,反貪局依法辦案,省委這邊不干涉。”
他的語氣依舊禮貌而溫和,用詞依舊分寸得當,但他的話裡已經沒有了剛進門時那種親切和溫度,只剩下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和疏離。
趙青雲從辦公椅上站起來,走過來送客。
“白秘書您慢走,有什麼需要協調的隨時跟我聯絡。”
趙青雲的語氣也很客氣,但他只是站起來表示禮貌,並沒有往門口走的意思,顯然只准備送客送到這裡了。
白秘書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跟趙青雲握了握手,又跟陸亦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出反貪局辦公樓的時候,陽光已經很刺眼了。
深秋的陽光雖然不像夏天那麼毒辣,但在陰冷的空調房裡待久了之後忽然暴露在陽光下,還是讓人覺得有些不適應。
白秘書站在臺階上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天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吐出來。
他在心裡把剛才那半個小時裡發生的每一個細節都重新過了一遍。
鍾盛國第一個走的,他還沒開口提正事,鍾盛國就嗅到了危險,然後用一個完美無瑕的理由逃離了現場。
這說明鍾盛國的態度非常堅決,鍾家不想和沙瑞金有任何不必要的瓜葛,哪怕是透過他白秘書這種間接的接觸也儘量避免。
沙瑞金想拉攏鍾家?
門都沒有。
趙青雲第二個踢皮球的,他比鍾盛國多停留了一會兒,但本質上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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