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來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苦笑。
兩個副部級幹部都點頭了,他這個正廳級還能說什麼?
“那就這麼定了。”
林建國拍了拍椅子扶手,話鋒忽然一轉。
“追捕花斑虎的事趙廳長負責,但杜伯仲的審訊,高小琴的審訊,還有趙瑞龍的審訊,這些核心工作還是要有人主抓。”
他的目光從鍾盛國臉上移到田國富臉上,“鍾部長,田書記,你們也交流過了,這件事由誰來負責最合適?”
觀察室裡安靜了一瞬。
鍾盛國靠在牆上,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在林建國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緩緩開口。
“我還是那個意見。杜伯仲的審訊涉及小艾的死因,涉及境外殺手,涉及兩個廳局級幹部的非正常死亡。這個案子的性質已經不是普通的經濟案件了,中紀委有充分的理由介入。”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強硬。
“要麼,這個案子由我來負責。要麼,等中紀委的命令下來,由中紀委來決定誰來負責。”
田國富站在旁邊,聽完鍾盛國的話,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
“鍾部長的意見我部分同意,這個案子確實涉及到了一些超出省檢察院許可權範圍的問題,我已經向沙書記作了詳細彙報,沙書記說了會認真考慮,考慮過後會給意見。”
他把“沙書記”三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林建國——這個案子不是你想怎麼定就怎麼定的。
“所以我的建議是,先等一等,等沙書記的指示下來,再做決定。”
兩個人,一個搬中紀委,一個搬省委書記沙瑞金。
左右夾擊。
趙東來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他只是個正廳級,眼前這三個副部級神仙打架,他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
孫海平坐著沒動,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又點了一根菸,他的目光落在林建國臉上,等著看他怎麼接招。
林建國坐在椅子上,聽完兩個人的話,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之前從未有過的冷意。
“鍾部長,你說中紀委要介入,那我問你,中紀委有什麼資格介入漢東省的案件?”
鍾盛國的臉色瞬間變了。
林建國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杜伯仲是在漢東省被抓的,是在漢東省被審的,案子的管轄權在漢東省檢察院,這是程式,是法律規定,中紀委就算有意見,那也是指導、督辦,不是直接接管。”
“你說等中紀委的命令,我可以等,但中紀委的處理意見從上報到審批到發文,最快也是十幾天以後的事了,十幾天,鍾部長,你覺得杜伯仲給的這種機會能等你十幾天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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