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解釋就是,田國富早就跟祁同偉暗通款曲了。
他在祁同偉面前裝孫子,不是因為他慫,是因為他根本就是祁同偉的人!
可還有一個可能,這訊息不是田國富主動洩露的,而是祁同偉透過自己的情報渠道獲得的。
鍾盛國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但很快又否定了。
不對,如果祁同偉只是透過情報渠道知道聯盟要對他動手,那最多隻知道一個大概方向,不可能連“三家聯手”“今天下午剛敲定”這種細節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這種級別的細節,只有參與了核心討論的人才能知道。
而參與核心討論的,除了沙瑞金、田國富和他,就只剩下各自上面的那幾位。
那幾位不可能洩露,沙瑞金不可能洩露,他自己當然也不可能,那就只有田國富了。
鍾盛國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既然祁同偉什麼都知道了,再裝下去就是自取其辱。
與其被人當成猴子耍,不如直接攤牌。
至少還能給自己留幾分體面。
“祁省長。”
鍾盛國睜開眼睛,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種被逼到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既然您都知道了,我也沒必要再瞞您。”
“確實,我大哥那邊,田國富上面的人,還有沙瑞金,三家聯手了,目標是讓您交出國安授權,撤回特戰旅,離開漢東省。”
“材料已經在整理了,田國富那邊在整理您在政法系統的負面材料,沙瑞金那邊在調您的行動記錄和人事安排,我這邊,我大哥讓我配合。”
他頓了頓,抬起頭直視祁同偉的眼睛,目光裡帶著一種半真半假的誠懇。
“但我鍾盛國對您個人沒有任何敵意,小艾的死,趙瑞龍已經交代了,花斑虎是衝您去的,小艾是意外。”
“這件事我心裡有數,不會把賬算在您頭上,我剛才跟您說的那些關於杜伯仲的彙報,雖然是在找藉口,但我今晚來您這裡,確實是想提前跟您通個氣。我不想您措手不及。”
祁同偉聽著,嘴角那絲笑意始終沒有消失。
他當然知道鍾盛國說的提前通氣是在給自己留後路。
萬一聯盟失敗了,祁同偉沒被調走,他鐘盛國至少還能說一句我當初可是提前通知過您的。
與虎謀皮的人,總要在褲腰帶上多拴一根保險繩。
鍾盛國今晚來,不是因為他對祁同偉有多忠誠,是因為他怕。
怕聯盟事敗,怕祁同偉秋後算賬,怕自己成了那個被推出來擋槍的倒黴蛋。
“那我倒是要多謝鍾部長了。”
祁同偉的聲音不鹹不淡,聽著像是在道謝,但語氣裡沒有半分感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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