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發上的三個人全部穿著軍裝,筆挺的軍服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肩章上嵌著的星徽在光線下熠熠生輝。
那軍裝和平時在省委大院裡偶爾看到的省軍區幹部身上的軍裝完全不同,顏色更深,質料更挺,肩章的樣式也更復雜,一看就不是普通部隊的常服。
其中兩人和站在祁同偉身後的譚曉琳一樣,佩戴著大校軍銜。
兩槓四星,整整齊齊地嵌在肩章上,在日光燈下泛著清冷的光。
而坐在沙發正中間的那一位,肩膀上扛著的是一顆熠熠生輝的將星,和漢東省軍區司令員劉士林少將的軍銜一般無二。
林建國跟在孫海平身後進來,反手把門關上,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辦公室裡那股肅殺的氣氛給震住了。
他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但此刻這間辦公室裡散發出的氣場卻讓他這個副部級的檢察長都覺得呼吸困難,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喘不過氣來。
他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孫海平還僵在門口,林建國偷偷伸出手,用食指戳了戳孫海平的腰眼。
那個位置戳下去不輕不重,剛好能讓孫海平回過神來但又不至於疼得叫出聲。
林建國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聲在孫海平耳邊說道:“孫書記,這陣仗不對啊,要不咱們還是等會兒再來吧。”
孫海平被林建國這一戳,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趕緊看向正在辦公桌後低頭處理檔案的祁同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但語氣裡的那種小學生走錯教室般的尷尬和侷促卻怎麼都藏不住。
“祁副省長,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您在處理軍務,我們待會兒再來,待會兒再來。”
說著孫海平就準備轉身跑路,他的腳都已經往後退了半步。
祁同偉頭也不抬,手裡的筆在檔案上不緊不慢地寫著什麼,筆尖在紙面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聽起來格外清晰。
他淡淡地扔過來一句話:“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我哪有時間等你下次來彙報?”
那語氣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壓,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按在孫海平的肩膀上,把他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孫海平頓時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站在那裡,兩隻手垂在身側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手指下意識地搓著褲縫,那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
他的目光忍不住又瞟了一眼沙發上那幾位大佬。
那兩位大校坐得筆直,背脊挺得跟標槍一樣,雙手放在膝蓋上,五指併攏,目光平視前方,從頭到尾連看都沒看孫海平和林建國一眼,彷彿他們兩個就是空氣。
那位少將倒是抬眼掃了孫海平一下,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只有一眨眼的工夫,但就那一眼就讓孫海平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那眼神里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好奇沒有審視沒有不悅,就像是在看一件放在茶几上的擺設,看完之後就移開了目光繼續保持著沉默。
孫海平知道祁同偉是帶著軍隊編制在地方上當差的常務副省長,也知道祁同偉的另一個身份是三軍少將,這在整個漢東省官場上都不是什麼秘密。
但他以前來祁同偉辦公室彙報工作,最多也就是在門口碰到過譚曉琳和雷戰這些特種兵,被他們用那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眼神從頭到腳掃一遍之後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