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向祁同偉彙報工作不是一次兩次了,從趙家案剛啟動的時候開始,他們就是祁同偉在政法系統裡的左膀右臂。
所有的重大決策都是祁同偉在幕後拍板,所有的關鍵節點都是祁同偉在幕後佈局,他們只是祁同偉棋盤上的兩顆棋子,負責執行祁同偉的意志。
現在祁同偉忽然說這些事情不歸他管,讓他們自己拿主意,他們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像兩個習慣了被大人牽著手走路的孩子忽然被鬆開了手。
祁同偉繼續往下說,語氣依舊雲淡風輕。
“孫海平,你是政法委書記,林建國,你是省檢察院一把手。”
“你們坐在這個位置上不是一天兩天了,該有自己的辦事節奏,不能一直依靠我。”
“更不能什麼事情都來問我,你們自己沒腦子嗎?你們自己不會判斷嗎?你們自己不敢擔責嗎?”
孫海平面露慚愧之色,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祁同偉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歐陽菁的問題,處理輕重從來都不該是我們這些坐在辦公室裡的人來拍板決定的。”
“不是我祁同偉來定,不是你孫海平來定,更不是林建國來定。”
他的目光在孫海平和林建國臉上掃過,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你們作為政法委書記和檢察長,就該以絕對的公平公正和國家律法來作為唯一準則。”
“歐陽菁犯了什麼罪,就該承擔什麼樣的法律後果。她貪汙了多少,該判多少年,證據說了算,法律說了算,不是某一個人的意志說了算。”
“沙瑞金想用歐陽菁來敲打李達康,那是他沙瑞金的事。”
“李達康想保住歐陽菁不被牽連到自己身上,那是李達康的事。”
“這些人的意願和訴求,和你們有什麼關係?你們是執法者,你們的職責是把案子辦好,不是替某些人站臺表態。”
他頓了頓,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此後有類似的事情,不用請示我,也不用試探我的態度。”
“我的態度從來都沒有變過,堅決擁護國家律法,堅決支援依法辦案。”
“如果歐陽菁的罪行查證屬實,按照法律該判十年就判十年,該判無期就判無期,哪怕歐陽菁是沙瑞金的夫人,那也一樣要依法處理,誰也保不住她。”
“同樣的道理,如果證據不足,不能因為沙瑞金想打壓李達康就刻意從重處理,也不能因為李達康是我祁同偉的盟友就刻意從輕處理。”
祁同偉說到這裡的時候,忽然從辦公椅上站起身來。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孫海平和林建國面前,目光在兩個人身上來回掃了一遍。
“你們說到底還是想太多了。”
“你們總是在揣摩我的心思,揣摩沙瑞金的心思,揣摩李達康的心思,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揣摩上,反而忘了自己該幹什麼。”
“孫海平,你在京州市當政法委書記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你為了一個普通的刑事案件能通宵看卷宗,為了一個基層幹警的權益能在會上跟李達康拍桌子,那時候的你,眼裡只有法律和案子,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人情世故,現在當了省政法委書記,官做大了,反而縮手縮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