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海平被祁同偉這番話問得啞口無言。
祁同偉又轉向林建國。
“林建國,你在省檢察院幹了大半輩子,怎麼到了現在反而開始瞻前顧後了?你怕得罪沙瑞金?”
“你覺得一個檢察長最大的護身符是什麼?是巴結領導嗎?是討好上級嗎?不是,是依法辦案。”
“你在程式上站得住腳,在證據上經得起推敲,誰都不能把你怎麼樣。”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椅前坐下,靠在椅背上,語氣忽然變得有些低沉。
“而且我在漢東省不會一直滯留。”
“這裡是我的戰場,但不是我的終點。”
“遲早有一天我會離開這裡,到了那個時候,孫海平,林建國,你們沒有了我的指揮,你們就該真正的獨當一面!”
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著,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苛刻的鄭重。
“你們不可能永遠躲在我的羽翼下面,永遠讓我替你們拍板,永遠讓我替你們擔責。”
“我在這裡的時候,沙瑞金動不了你們,但我不在這裡的時候呢?你們指望誰來護著你們?”
“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們必須學會用自己的肩膀去扛起一個部門一把手應有的責任和擔當。”
“你們也該嶄露鋒芒了,不能總是畏手畏腳,覺得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天遲早要你們自己頂的。”
孫海平和林建國聽到這裡,臉上都露出了慚愧的神色。
祁同偉說的是對的,這段時間來他們已經習慣了什麼事情都來請示祁同偉,什麼事情都讓祁同偉替他們做決策,什麼事情都躲在祁同偉這棵大樹下面避風擋雨。
他們已經漸漸忘了自己也是一把手,也有拍板的權力和擔責的義務。
孫海平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被老師點名批評之後才有的誠懇和鄭重。
“祁副省長,您說得對。”
“我們確實太依賴您了。”
“以後我和林檢會注意的,該我們拍板的事情我們自己拍板,該我們擔責的事情我們自己擔責,按照法律來,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林建國也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從慚愧變成了堅定。
“祁副省長您放心,歐陽菁的案子我雖然不當面插手,但趙青雲那邊我會盯著。”
“他要是敢在程式上動手腳,不管是為了討好沙瑞金還是為了討好李達康,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林建國和孫海平都鄭重地點頭答應下來。
但他們還有一件事放不下心,那就是趙瑞龍的案子。
趙瑞龍是趙家案的核心人物,他一天不開口,趙立春在漢東省的犯罪網路就一天不能徹底查清。
帝都那邊對趙立春的圍獵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各方勢力都在等著漢東這邊拿出過硬的證據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