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越多，解釋越多，在祁同偉面前也就越可悲，越是可憐。
高育良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他要是繼續狡辯，繼續為自己的行為找藉口，繼續用那些巧舌如簧的辭令來為自己開脫，那他在祁同偉面前就真的顏面無存了。
祁同偉不會攔他，不會打斷他，只會安安靜靜地聽他說完，然後用一種更加失望的眼神看著他。
那種眼神比任何指責和怒罵都要傷人。
在飯桌上他沒辦法心平氣和的和祁同偉承認自己的錯誤。
因為飯桌上坐著吳慧芬，坐著高芳芳，那些話他沒辦法當著全家人的面說出來。
他能當著妻子的面、女兒的面說自己沒出息地說自己放不下權力嗎？
但在書房內……
好吧，在書房內和祁同偉單獨相處，他依舊需要做一番心理建設。
即使他知道自己今天必須面對這個問題，他依然覺得開口承認錯誤是件極其困難的事。
他這輩子在教育別人的時候從來都是理直氣壯的，在批評學生的時候從來都是義正詞嚴的，在指出別人缺點的時候從來都是不留情面的。
但輪到自己承認錯誤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這件事這麼難，難到讓他這個年過半百、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人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該怎麼和祁同偉說呢？】
【我這個學生早就將我的一切心思和不甘都看得透透徹徹，我說再多似乎都已經沒有意義可言。】
高育良端著茶杯，茶水已經有些涼了，但他還是機械地抿了一小口，用這個動作來掩飾內心的糾結和尷尬。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組織著措辭，試圖找到一個既能表達歉意又不會顯得太卑微的表述方式。
高育良想到這裡，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被看穿之後的慚愧，也有對自己這個學生敏銳洞察力的由衷敬佩。
祁同偉從來不需要他說太多，他甚至覺得他在祁同偉面前就像是一本攤開的書，每一頁都寫得清清楚楚，沒有任何可以藏起來的地方。
當老師當成這個樣子，真是無言面對江東父老啊。
這種挫敗感和羞愧感是從昨晚飯桌上一直延續到現在的，從祁同偉點破他捨不得權力的那一刻起，他的心情就一直沒有真正平復過。
【都怪吳慧芬這個老孃們，我都決定退休了還要慫恿我，現在讓我怎麼和我這學生交代？】
【真是令人難以啟齒啊。】
高育良在心裡把吳慧芬埋怨了好幾句，雖然他也知道自己把責任推到吳慧芬身上多少有些不太厚道，畢竟最終做出決定的人還是他自己。
但如果不是吳慧芬在他耳邊不停地吹風，不停地用那些“你就是漢東省的肱骨之臣”、“你就是接替沙瑞金的最佳人選”之類的話來撩撥他的神經，他也不會在最後關頭動搖。
高育良的心思翻湧，看似在小口的抿著茶水，似乎在醞釀什麼。
![[綜英美]出門當狗，沒有退休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xX/BM5PR/BM5PR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