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漢東省這幾個月,表面上還是那個不動如山的省委書記。
但他自己心裡清楚,他這個省委書記當得有多窩囊。
尤其是這個祁同偉!!!
祁同偉剛來漢東的時候他還真沒太當回事,一個常務副省長而已,就算身上掛著三軍少將的軍銜,說到底也只是副部級,在他這個省委書記面前天然就矮了一頭。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祁同偉根本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他從軍方帶下來的那股勢力和他在圍獵趙家行動中掌握的主導權,讓他在漢東省擁有了一張誰都拿不走的底牌。
沙瑞金試過從祁同偉身邊的人下手,比如李達康,結果李達康在他和田國富的聯手施壓下被逼得差點抹了脖子。
到頭來非但沒有削弱祁同偉,反而把他自己搞得灰頭土臉,田國富跟他翻了臉,趙東來在背後捅了他一刀,連高育良都以辭職擺了他一道。
他試過從趙家案子裡分一杯羹,結果林建國和孫海平那兩個祁同偉提拔起來的哼哈二將把檢察院和省政法委守得跟鐵桶一樣。
他連審訊室的門都進不去,趙瑞龍和杜伯仲這兩個關鍵人物至今還牢牢地攥在祁同偉手心裡。
他在漢東省折騰了這麼久,一個像樣的戰果都沒拿到,反而把自己逼到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他要是再不從帝都搬救兵過來,他在漢東省就真的要變成光桿司令了。
“小白,”沙瑞金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沙啞,“你說我這次回去見老領導,怎麼開口?”
白秘書愣了一下,他從後視鏡裡看到沙瑞金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疲憊和猶豫。
白秘書想了想,“沙書記,老領導對您一向很支援,您這次回去主要是彙報漢東的局勢,把祁同偉在漢東的所作所為如實反映上去,老領導一定會理解的。”
沙瑞金搖了搖頭,吐出一口煙霧,“如實反映?我怎麼說?說我在漢東被一個常務副省長壓得抬不起頭?說我連一個趙家的案子都插不進手?說我提拔的人關鍵時刻掉鏈子背後捅我刀子?”
“這不是如實反映,這是去跟老領導承認我沙瑞金在漢東打了敗仗。”
白秘書不敢接話了。
沙瑞金說的是實話,而且這個實話確實很難聽。
老領導把漢東省交給沙瑞金,是讓他來開啟局面的,是讓他來掃清趙家殘餘勢力的,是讓他來給上面交一份漂亮答卷的。
結果沙瑞金來漢東這麼久,局面沒開啟,趙家沒掃清,答卷上還是一片空白。
沙瑞金把煙掐滅,“雖然不想去,但我還是得去。”
“臉面這種東西,在你打了勝仗的時候值錢,在你打了敗仗的時候一文不值。”
“我現在需要的是援兵,是能幫我牽制祁同偉的人,是能幫我在趙家案子裡開啟缺口的人,只要能拿到這些東西,在老領導面前丟點面子算什麼?”
“你說對吧小白?”
白秘書輕輕點頭,“嗯。”
沙瑞金:“走吧,回帝都!”
白秘書:“是!沙書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