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心裡明白，錢秘書長這是在明哲保身，不想摻和到他和沙瑞金之間的事情裡來。
錢國良能在省委秘書長的位置上坐穩這麼多年，靠的就是這一點，不管省委班子裡怎麼鬥，他永遠保持中立，永遠不明確站隊，永遠只做自己分內的事情，從來不會在任何一位省委領導面前多說一句不該說的話。
高育良沒有繼續追問。
他知道從錢國良這裡問不出更多東西了。
錢國良不是那種會被人三言兩語就套出話來的人。
他在省委秘書長的位置上幹了大半輩子，最擅長的就是在各方勢力之間保持平衡，不該說的話一個字都不會多說，不該表的態度一絲一毫都不會表露。
高育良和錢秘書長又客套了幾句，問他身體怎麼樣、家裡老人怎麼樣之類的閒話。
錢秘書長一一回答。
語氣熱情而客氣，挑不出任何毛病。
高育良起身告辭的時候錢秘書長一直把他送到辦公室門口，還特意說了句高副書記您有什麼事隨時可以來找我。
態度恭敬而周到。
高育良從錢秘書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腳步明顯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他沿著走廊往回走，路過沙瑞金那扇緊閉的辦公室門時腳步頓了一下。
盯著那扇門看了片刻，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的秘書小呂已經在走廊另一頭等著他了。
見他出來急忙迎上來，微微彎著腰，語氣恭敬地問：“高副書記，我有件事情……”
高育良擺了擺手說：“回辦公室再說。”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高育良把門關上，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後面沉思了很久。
沙瑞金連夜去帝都絕不是普通的述職。
如果只是述職，白秘書不可能不在辦公桌前待著，電話不可能不接。
更大可能是沙瑞金意識到被逼到了絕路上。
只能連夜跑回帝都搬救兵。
這對高育良來說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沙瑞金如果不搬救兵，最多就是繼續壓著他的辭職信不批，維持目前這個不尷不尬的局面。
但如果沙瑞金真的搬來了救兵，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沙瑞金搬來的救兵一定是衝著他高育良來的，會在高育良退休前的最後這段時間裡對他發起致命一擊。
從他當年在呂州的事情入手，或者從他和趙立春的關係入手。
或者從其他任何能找到的破綻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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