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他們吵得煩,但一句都沒有說高育良的處理意見不合理,一句都沒有說這個表決應該取消。
他只是在告訴田國富:你別吵了,吵也沒用,省點力氣回家洗洗睡吧。
高育良笑著看了眼田國富,那笑容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國富同志,你先坐下,我把流程走完。”
田國富僵硬地坐回了椅子上。
椅子還是那把椅子,但他坐下去的時候感覺自己像是坐進了一個冰窖裡。
周圍的空氣又冷又稀薄,怎麼吸都吸不夠。
高育良清了清嗓子,轉向在座的其他常委。
“剛才的表決大家都看到了,除了國富同志持反對意見之外,其餘同志全部贊同。”
“我再最後確認一遍,在座諸位對本次會議的討論情況和處理意見還有什麼不同意見嗎?”
沒有人說話。
高育良點了點頭,拿起面前那份提前準備好的檔案,用略帶威嚴的語氣宣佈:
“好,既然大家都無異議,那我現在宣佈:本次臨時常委會關於李達康同志家屬歐陽菁被提級審訊一事的處理意見正式透過,會議紀要將在整理完畢後抄送上級相關部門,同時,建議田國富同志就相關問題向省委做出書面說明。”
田國富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
高育良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散會。”
田國富還坐在椅子上沒動,但其他人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地站起身來了。
劉長林第一個站了起來,一隻手扶著腰,另一隻手拿著自己的茶杯。
他一邊走還一邊跟旁邊的劉士林嘀咕了一句:“老劉,你家那口子讓你搬東西的時候你可悠著點,我這前車之鑑擺在這兒呢。”
劉士林哈哈一笑:“放心吧劉省長,我不搬自家媳婦,不像你。”
他的秘書已經在門外等著了,見他出來急忙迎上去接過他手裡的東西。
田國富看著劉長林離開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劉長林從頭到尾幾乎沒有說過幾句實質性的話,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恰到好處地推動了整個會議的走向。
他讓高育良來主持,高育良就有了名正言順的權力來主導整個議程。
他帶頭舉手贊成,其他常委就一窩蜂地跟著舉了手。
他叫停了自己的辯解,自己就再也沒有了發聲的機會。
從頭到尾,劉長林就像是一個高明的舵手,不顯山不露水,卻始終掌控著這艘船的方向。
關鍵是這老狐狸還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誰都不好說他一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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