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沉默了很久。
他把手裡那枚一直握得溫熱的棋子拍在棋盤上,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卸下了所有包袱之後的坦然。
“反正我是不奉陪了,這漢東省誰愛玩誰玩,老子不伺候了。”
季昌明看著田國富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笑了起來。
“你啊,還是太著急了。”
“一個月前我被祁同偉逼得提前退休的時候,比你還憋屈呢。”
“但你看我現在,每天下下棋喝喝茶,日子不是過得挺好的?有些事啊,想開就好。”
田國富把最後一口茶喝完,把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得,老季,等我調回去了,有機會你到帝都來找我喝茶。”
“不過那時候估計我也請不起你什麼好茶了,降級降職是跑不了的了。”
季昌明笑著擺了擺手。
“行,有茶就行,我這人不挑。”
“哈哈哈,但願到時候你不挑!”
棋盤上棋子殺的有來有往,但整體還是田國富具備優勢。
也不知道季昌明是不是看出了田國富心底的不爽,在故意讓著田國富。
田國富來找季昌明,是因為季昌明已經退休了,是唯一能聽他說心裡話,唯一能感同身受的。
因為季昌明和他一樣,是心裡帶著不甘心提前退休的。
雖說到了季昌明這個年紀,基本上已經沒有向上的可能性存在了,幾乎是要在省檢察院檢察長的位置上一直待著,最後還是要在這個位置上退下來。
可能多當一天的檢察院一把手,誰願意提前退休?
若非沒有其他選擇,季昌明肯定不會退的。
畢竟,他好不容易才等到祁同偉推動省檢察院整體提級,解決歷史遺留問題,將他這個正廳級的檢察長提拔到了副部級。
可他在副部級的位置上前後也就只待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屁股還沒有坐熱呢就退位讓賢給林建國了。
別看季昌明眼下似乎看的很通透,似乎對這些不屑一顧。
可話裡話外,多少都帶著不甘心和心酸。
等到下午的時候,季昌明想要留田國富吃飯,田國富吐槽了一下午心情也好了不少,便開口婉拒。
說省紀委還有一些工作需要自己安排一下,提前做好交接準備。
季昌明起身相送,“那田書記,我就不留你了!”
田國富握著季昌明的手,此前沒感覺季昌明親切,但現如今握著季昌明的手卻有些惺惺相惜,有些不願意鬆開,“昌明同志,但願有生之年,你我此次相見不是永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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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走,路一,記書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