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盤擺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旁邊點著一盞老式的煤油燈,燈光昏黃而柔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沙瑞金執黑,老頭子執白。
棋盤上的局勢對沙瑞金極其不利,他的大量棋子已經被圍住了,再怎麼掙扎也逃不出去。
沙瑞金皺著眉頭,手裡捏著一枚黑子,遲遲沒有落下。
看見白秘書拿著手機停在旁邊,沙瑞金已經猜測到有什麼情況了。
白秘書跟了他這麼多年,如果不是真的重要的事情,不會在這種時候過來打擾他。
不過他不願意打擾老首長下棋的雅興。
老首長年紀大了,平時就喜歡下下棋逗逗鳥,難得他回來一趟陪老首長殺兩盤,他不想因為一個電話就把棋局攪散了。
沙瑞金頭也不抬的開口道:“小事情讓你看著處理就行,不需要問我。”
白秘書急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解釋說:“是劉省長電話,而且強調事情很重大要和沙書記您通話。”
沙瑞金聞言也不敢怠慢了。
白秘書是他從上面帶下來的人,跟了他這麼多年,分寸感拿捏得極其精準。
如果只是普通的省委工作彙報,白秘書自己就能擋回去。
如果只是劉長林想寒暄兩句問問他在帝都的情況,白秘書也會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但劉長林能讓白秘書不惜打斷他和老首長的棋局也要把電話遞過來,說明漢東省那邊一定是出了大事了。
他衝著坐在對面的老首長微微欠了欠身,語氣恭敬地道:“老首長,漢東那邊有點急事,我接個電話。”
老首長擺了擺手,示意他去接,自己端起茶杯慢慢品了起來。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廊簷下,從白秘書手裡接過電話。
劉長林也沒過多寒暄,兩人之間本來也不需要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
他直接說高育良和祁同偉召開了省委常委會,李達康在會議上將矛頭直指田國富。
十二個參加會議的常委十一個支援對田國富追責。
讓田國富檢討,甚至還將此次李達康事件抄送上報中央了。
事情鬧的很大,他壓不住也只能跟著點頭。
沙瑞金聽見這些人都傻了。
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極其難看。
他離開漢東省才多久?
一天。
就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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