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龍仰首發出震天咆哮,赤金豎瞳死死鎖在焱千殤身上,龍息在喉間翻湧,灼熱的氣浪讓周遭的空氣都扭曲起來,巖壁上的符文被烤得噼啪作響。就在那裹挾著毀滅氣息的龍息即將噴薄而出的剎那,陳三炮身形如鬼魅般閃現,右手如淬了寒冰的鐵鉗,精準扣住焱千殤運功的脈門。
焱千殤驚怒交加,正欲催動靈力掙脫,卻感覺一股遠超尊武境的磅礴靈力順著脈門湧入經脈,那是純陽神體融合火焰神種後特有的本源之力,溫暖中帶著焚盡萬物的霸道。他身不由己地被這股力量推著向前,一步步撞向龍炎最熾烈的中心,護體罡氣在金色龍息中寸寸碎裂,如冰雪消融在烈日下,露出的皮肉瞬間泛起焦黑。
焱妃立於崩塌的穹頂之上,指尖金鈴輕搖,清脆的鈴聲穿透熱浪,在火獄中迴盪。歷代宮主傳承的九天鎖炎陣突然逆轉執行,原本用於鎮壓炎龍的陣紋此刻如活過來般,將滔天龍威盡數導向焱千殤。在眾長老眼中,只見他們的宮主衣袂翻飛,正為護宗門與上古炎龍殊死搏鬥,金色靈力與赤火龍息碰撞出漫天星火,悲壯得令人側目。
唯有癱軟在地的炎四海看得真切——陳三炮寬大的袖袍下,一縷灰霧正悄無聲息地流轉,順著地面的裂痕蔓延,暗中牽引著龍息的走向,將焱千殤牢牢鎖在火力最猛的區域。他想起昨夜那碗被下了蝕心蠱的參湯,想起姜凱臨死前抓著他手腕的力道,恐懼如冰水澆頭,讓他在龍威壓迫下徹底崩潰。
是前宮主逼我給姜凱下毒!炎四海的聲音嘶啞破碎,混著咳血的悶響,蝕心蠱是他從南疆秘地尋來的,說姜凱私通外敵,留不得!昨夜也是他親自動手滅口,用蠱蟲一點點噬碎了姜凱的心脈,還逼我清理現場......
話音未落,焱妃髮間的赤鳳簪突然化作一道流光,精準貫透叛徒眉心。炎四海雙目圓睜,身體緩緩向後倒去,撞在滾燙的巖壁上,濺起一串火星。她轉身時,宮袍在熱浪中獵獵飛揚,金線繡成的鳳凰圖騰彷彿活了過來,在火光中展翅欲飛。
即日起,帝炎宮惟陳三炮馬首是瞻。她的聲音清晰傳遍整個火獄,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震得未熄的火焰都矮了三分。
陳三炮站在龍息邊緣,玄色衣袍被烤得發燙,卻依舊挺拔如松。焱妃緩步走下殘損的穹頂,在滿地焦土與未熄的烈焰間停在他面前,當眾握住他的手。兩人交疊的掌心處,一枚淡金色的奴印若隱若現,那是歷代宮主與繼承人之間的秘契,此刻在火光中泛著溫潤的光。
她掃視著鴉雀無聲的眾人,目光掠過一張張或震驚、或敬畏、或惶恐的臉,一字一句地宣告:
見少主如見我。此後帝炎宮三脈七堂,無論是丹火堂的煉藥、炎武堂的修行,還是負責刑律的鎖炎司,皆需奉陳三炮號令。
若有違抗——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焱千殤掙扎的身影上。此刻這位前宮主已被龍息灼得面目全非,卻仍在嘶吼著,金色龍爪輕輕一碾,便讓他的咒罵戛然而止,只餘下焦炭碎裂的輕響,便是與整個帝炎宮為敵。
人群中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幾位曾依附焱千殤的長老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撞在身後的斷柱上。丹火堂堂主顫巍巍地出列,對著陳三炮深深一揖:屬下願聽少主調遣。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炎武堂的壯漢們轟然應諾,鎖炎司的刑官也躬身行禮,轉眼間,曾經的派系壁壘在新的權威面前土崩瓦解。
陳三炮反手握住焱妃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帶著堅定的力量。他看向那頭上古炎龍,對方似懂非懂地晃了晃巨大的頭顱,赤金瞳孔中竟露出幾分戲謔——顯然,這場從一開始就在它的默許之中。
龍息漸漸平息,露出被燒得漆黑的地面,唯有兩人交握的手畔,還殘留著火焰神種與純陽靈力交融的暖光。焱妃抬手,將一枚刻著炎龍圖騰的玉牌放入陳三炮掌心:這是宮主令,持此牌可調動宮中斷獄峰的藏書與炎獄的火種。
玉牌入手溫熱,彷彿有生命般跳動著,與陳三炮丹田中的神種遙相呼應。他指尖摩挲著牌上的紋路,忽然抬頭看向焱妃,對方眼中的信任與決絕撞進他眼底,讓他想起岩漿深處那場無聲的契約。
即日起,整肅宗門。陳三炮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火焰的力量,凡參與姜凱一案者,自縛於鎖炎司待審;丹火堂三日內需重煉清蘊丹,救治昨夜受傷的弟子;炎武堂加緊巡查,修補被龍息損毀的結界。
指令清晰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眾人聽得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紛紛領命散去。火獄中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噼啪燃燒的餘火和遠處巡邏弟子的腳步聲。
焱妃看著陳三炮的側臉,忽然輕笑一聲:沒想到你倒是比我更像宮主。
陳三炮轉頭看她,掌心的奴印與她指尖的金鈴同時亮起:不是像,是本來就是。
炎龍在他們身後發出一聲低吟,像是在贊同。赤金色的龍尾輕輕掃過地面,將焱千殤殘存的氣息徹底抹去,彷彿在為這個舊時代畫上句點。陽光從穹頂的破洞照下來,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投下一道光柱,新的秩序,正在灰燼中悄然建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