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楚的頭顱在焦黑的土地上滾出三丈遠,粘稠的黑血在地面拖出蜿蜒的痕跡。他瞪大的瞳孔裡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彷彿到死都沒明白,自己為何會敗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手中。隨著這位聖武境五級強者的徹底隕落,幽冥族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戰陣終於徹底崩潰,殘存的幽族戰士如喪家之犬般四散奔逃,有些甚至直接化作黑霧遁入地底,連回頭迎戰的勇氣都沒有。
“幽冥族聽令!撤!”冥無痕看著潰不成軍的族人,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嘶吼著捏碎腰間的血玉符。濃郁的血霧瞬間從玉符中湧出,如活物般包裹住他的全身,顯然是要施展秘術遁走。但陳三炮的荒狼刀與宋玉婷的青鸞劍已如影隨形而至,金色刀芒與青色劍光交織成一張死亡羅網,將血霧團團圍住。
就在刀劍即將觸及血霧的剎那,軒轅霓裳急促的警示聲突然在陳三炮識海中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東方二十里,二十道聖武境氣息正在高速逼近!其中三道威壓已達聖武境七級,絕不能硬拼!”
陳三炮劍鋒驟然急轉,灰霧在刀刃上劇烈震盪,發出刺耳的嗡鳴。他猛地後退半步,揚聲喝道:“撤!有埋伏!”
宋玉婷青袖翻卷,硬生生拉住還要追擊的焱妃。焱妃周身的帝炎仍在熊熊燃燒,顯然對放跑冥無痕極為不甘:“為何要放他走?”
“留得青山在。”宋玉婷沒有多解釋,轉身對正在清點戰損的幽沐青傳音入密,聲音壓得極低,“幽神族的援軍已在途中,至少二十名聖武境,實力不容小覷。”
“訊息可確...”幽沐青的質疑尚未說完,陳三炮已提著滴血的荒狼刀橫在二人之間。刀身上未乾涸的幽族鮮血順著古樸的紋路緩緩流淌,滴落在焦土上,暈開一個個深色的印記。他眼神銳利如鷹,掃過在場的各派首領:“半刻鐘內,你們就會看見幽神族的戰旗出現在東方天際。信與不信,自決。”
幽夢悅站在陳三炮身側,不安地絞著衣角,指尖幾乎要將布料攥碎。她偷眼望向宋玉婷,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當第九殿主的目光淡淡掠過她頸間那道若隱若現的紅痕時,少女的臉頰瞬間漲紅,險些咬破嘴唇。那道痕跡是昨夜留下的,此刻在眾人目光下,彷彿成了無法掩飾的證據。
所幸宋玉婷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並未多言,轉身對身後的弟子下令:“傳令下去,全軍即刻撤回帝關,不得有誤!”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那些還在猶豫的修士瞬間定了心神。
殘存的各大勢力修士迅速匯成一股撤退的洪流,朝著帝關的方向疾馳。受傷的弟子被同伴攙扶著,法器碰撞的叮噹聲、急促的腳步聲與偶爾響起的咳嗽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狼狽卻有序的撤離圖景。陳三炮提著荒狼刀留在最後斷後,玄色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頎長,如同一尊守護的石像。
他回望東方天際,只見那裡翻湧的煞氣已將雲層染成墨黑色,隱約可見無數猙獰的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繡著的白骨圖騰在昏暗天色中透著森然寒意。聖武境強者特有的威壓如無形的山巒,正朝著這邊緩緩壓來,連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沉重。
“這次只是開始。”陳三炮喃喃自語,掌心的荒狼刀彷彿感受到了他的戰意,發出興奮的嗡鳴。他能感覺到,幽神族這次是動了真格,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奪回引魂草那麼簡單。
幽夢悅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遞過一塊乾淨的帕子:“擦擦吧。”帕子上還帶著淡淡的蘭花香氣,是她平日裡用的薰香。
陳三炮接過帕子,隨意擦了擦臉上的血汙,將帕子揣進懷裡:“你先隨大部隊回去,我稍後就到。”
“我陪你。”幽夢悅語氣堅定,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陳三炮看著她眼底的執拗,沒有再拒絕。兩人並肩站在戰場邊緣,望著遠處漸漸逼近的黑霧,一時無言。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與周圍的慘烈景象形成鮮明的對比。
撤退的隊伍已走出很遠,隱約能看到帝關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幽沐青回頭望了一眼陳三炮的方向,對身邊的宋玉婷道:“那小子留在那裡太危險了,要不要派些人接應?”
宋玉婷搖搖頭,目光落在東方天際:“他不是魯莽之人,自有分寸。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儘快回到帝關,佈置防禦。幽神族既然來了,絕不會善罷甘休。”她袖中的青鸞令牌微微發燙,那是帝關傳來的急訊,顯然那邊也察覺到了異常。
焱妃走到宋玉婷身邊,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忽然輕笑一聲:“你倒是放心他。”
宋玉婷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他若連這點危機都化解不了,也不配...”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停住,望著遠方陳三炮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陳三炮與幽夢悅等到撤退的隊伍徹底消失在視野中,才轉身離去。他們沒有選擇與大部隊同路,而是繞向側面的密林,打算從另一條小路返回帝關。
剛走進密林,陳三炮突然停住腳步,對幽夢悅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兩人迅速隱入一棵粗壯的古樹後,只見五道黑影從頭頂掠過,速度極快,朝著大部隊撤退的方向追去。
“是幽神族的斥候。”幽夢悅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他們想偷襲?”
“恐怕是。”陳三炮眼中寒光一閃,“看來他們是想兩頭夾擊。”他反手握住荒狼刀,“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回。”
不等幽夢悅反應,他已如獵豹般竄出,玄色的身影在林間穿梭,很快便追上了那五道黑影。荒狼刀悄無聲息地揮出,幾道灰芒閃過,黑影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已化作飛灰,消散在空氣中。
陳三炮處理完斥候,回到古樹後,對幽夢悅做了個安全的手勢。兩人繼續前行,腳步加快了許多。
密林深處,偶爾還能看到零星的幽族散兵,但都被他們乾淨利落地解決。月光漸漸升起,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照亮了前行的路。
當帝關的燈火出現在視野中時,幽夢悅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陳三炮看著她疲憊的模樣,低聲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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