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三炮踏上神武境六級戰臺的青金石面時,九百七十三道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般刺來,帶著審視、輕蔑與殺意。星恆與郭敏率七名星神山強者迅速在他身後結陣,額間的星紋隨靈力流轉明滅不定,顯然已做好隨時應戰的準備。
“星神山是無人可派了麼?”陽神山的蕭瑞手持金戟頓地,戟尖在堅硬的青金石上犁出數道熔岩溝壑,滾燙的岩漿順著溝壑緩緩流淌,“連帝武境的螻蟻都拿來湊數?這是生怕輸得不夠難看?”他身側的陽神山修士鬨然大笑,笑聲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戰臺四周的光幕如瀑布般垂落,淡金色的光壁將千米方圓的戰場與外界徹底隔絕,光幕上流轉的符文散發出隔絕神識與能量的波動。陳三炮甚至未看蕭瑞一眼,只側頭對郭敏低語:“待會混戰開啟,你重點護住公孫城,他陣法造詣雖深,近戰卻是短板,容易被偷襲。”
“狂妄!”蕭瑞的金烏戰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周身的火焰法則驟然爆發,將周圍的空氣烤得扭曲,“本座今日便用你的人頭,給陽神山祭旗,讓你知道帝武與神武之間,是雲泥之別!”
觀眾席上,陽炎冥的嗤笑震得身後的金烏旌旗獵獵作響,赤發下的雙目燃燒著怒火:“星幻靈,你星神山是窮到連神武境都養不起了?派個帝武境來羞辱大比,還是故意羞辱禁區之主?”
星幻靈端坐於星辰玉座,金眸如萬年寒潭般深不見底,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井底之蛙,也配談羞辱二字?等會若是自家小輩被這‘螻蟻’踩在腳下,可別當眾失態才好。”
這句話讓四大護法同時側目。雨護法指尖凝聚的水鏡悄然轉向,鏡面清晰映出戰臺上陳三炮的身影,水面竟泛起細微的漣漪,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此子...骨齡不足三十?這般年紀便將兩種法則修至圓滿,倒是個奇才。”
百里信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戰臺之上。這位玄神境強者的注視如無形的威壓,讓戰臺的結界光幕都微微扭曲,泛起水波般的紋路。他袖中的世界神石竟自行懸浮起一枚,石心星系虛影的旋轉速度驟然加快了三分,彷彿被某種力量牽引。
“開戰。”風護法的聲音如利刃劈開寂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戰場瞬間炸裂!魔神山的魔將們齊齊低吼,結成九幽煉獄陣,漆黑的魔氣翻湧間,無數骷髏手臂從地面鑽出,抓向附近的修士;巫神山的長老揮動骨杖,杖頭的骷髏眼眶中射出綠芒,召喚出萬千怨魂,淒厲的尖嘯刺得人神魂發顫;而歸神山的散修們則如飢餓的狼群,嗷嗷叫著撲向最近的獵物,刀光劍影瞬間交織成網。
蕭瑞的金戟率先化作九頭金烏,每一頭都羽翼燃燒,散發著神武境六級的毀滅氣息,如離弦之箭般撲向陳三炮:“讓你明白,何為天塹!”
戟尖觸及陳三炮胸前衣襟的剎那——
時間彷彿凝固。
陳三炮左肩的金烏虛影突然膨脹百丈,羽翼遮天蔽日,真正的太陽真火如潮水般湧出,灼熱的氣息讓戰臺的青金石都開始融化。蕭瑞那九頭撲來的金烏法相在這股威壓下,竟如遇君王般哀鳴潰散,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幾乎同時,右肩的饕餮張開深淵般的巨口,漆黑的吞噬之力形成漩渦,將潰散的金烏本源盡數吞噬,連帶著蕭瑞周身的火焰法則都被吸走了大半。
“天塹?”陳三炮的右手不知何時已扣住蕭瑞的咽喉,指間纏繞的詭異黑霧如附骨之疽,迅速腐蝕著他的護體神罡,發出滋滋的聲響,“你指的是這個?”
“不...不可能...”蕭瑞的瞳孔因恐懼而放大,清晰倒映出自己神格在饕餮之力下寸寸碎裂的畫面。饕餮虛影化作一道黑光,從他七竅鑽入體內,三息後,一枚佈滿裂痕的神格殘渣被吐了出來,落在地上“啪”地一聲碎成齏粉。
陳三炮鬆開手,蕭瑞的身軀早已被詭異法則腐蝕成焦黑的骨架,“哐當”一聲摔在青金石上,觸地的瞬間便碎成齏粉,被風吹散無蹤。他甩了甩指尖沾染的金色神血,目光如電,掃向戰臺上瞬間僵住的兩百多名強者,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整個戰場:
“誰還想試試?”
魔神山的三名魔將對視一眼,眼中閃過驚懼,竟同時暴退至戰場邊緣,顯然不想成為下一個蕭瑞。巫卿握著骨杖的手微微顫抖,杖頭鑲嵌的怨魂晶石在陳三炮的注視下,悄然出現蛛網般的裂痕,裡面的怨魂發出絕望的嗚咽。
星恆悄悄嚥了口唾沫,對郭敏傳音,聲音裡滿是震撼:“山主到底從哪撿來這怪物...帝武境斬神武境六級,還斬得這麼輕鬆,這要是傳出去,怕是要驚掉整個禁區的下巴!”
觀眾席陷入死寂,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陽炎冥的王座扶手在盛怒下化作熔岩,順著指縫滴落,他死死盯著戰臺上那道從容的身影,齒縫間滲出赤紅火苗:“完整雙法則...帝武境...這不可能!”
百里信忽然輕笑一聲,這聲笑不高,卻讓四大護法同時躬身,八大山主更是感到神魂震顫,彷彿有座無形的大山壓在心頭。禁區之主袖中的世界神石飛出一枚,懸停在陳三炮頭頂上空,石心的星系虛影散發著柔和卻威嚴的光芒:
“此子若能奪冠,本座額外賞他參悟‘法則源海’三日。”
星幻靈的金髮驟然如星河般倒卷而起,她起身,對著百里信所在的方向深深一禮,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謝主上。”她知道,這三日的參悟機會,比十枚世界神石還要珍貴,足以讓陳三炮的修為再上一個臺階,真正成為星神山的中流砥柱。
戰臺上,陳三炮抬頭看了眼頭頂的世界神石,又瞥了眼遠處蠢蠢欲動的其他神山修士,裂天斧不知何時已出現在手中,斧刃上的金黑二色法則緩緩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既然來了,這第一,他便拿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