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磨盤在掌心緩緩停轉，邊緣的鋸齒還沾著細碎的骨渣。三縷青煙從磨縫中悠悠逸散，帶著淡淡的焦糊味——那是最後三名陽神山強者僅存的痕跡，連神魂都被碾成了虛無。
戰臺上剩餘的二百八十七名神武境六級強者，如同被冰封的雕像般僵在原地。風捲過焦土，揚起蕭瑞那杆金戟的殘片，金屬碰撞的叮噹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敲碎了所有人最後的僥倖。
“星神山的，退至東側。”陳三炮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卻讓在場每人心神震顫，彷彿有座無形的山嶽壓在胸口。
星恆與郭敏對視一眼，毫不猶豫率眾後撤。三十餘名星神山強者迅速在東側結界邊沿結成防禦陣型，手中兵器緊握，卻不知該指向敵人還是那片焦土。他們看向那道獨立於焦坑中央的身影時，眼中已沒有同伴間的親近，只剩下目睹神蹟的敬畏——帝武境屠戮神武境如斬草，這已超出了他們對修行的認知。
西側，巫卿的骨杖在掌心微微發抖，杖頭鑲嵌的骷髏眼眶中，綠火忽明忽滅。他身周聚集著巫神山、魔神山、歸神山等七山聯軍，足有二百五十餘人，個個氣息強悍，卻無一人敢率先邁出半步。
“諸位。”巫卿的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朽木，“此子已成氣候，法則圓滿，殺伐果斷。若今日不除，他日必成我等心腹大患...”
話音未落，陳三炮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三尺之地。沒有預兆，沒有氣勢外放，就像一步跨出了空間的界限。右手凝聚的黑洞按向骨杖，左手騰起的金焰直取咽喉——招式簡單、粗暴、毫無花俏，卻帶著避無可避的絕殺之意。
“萬巫護體！”巫卿嘶吼著爆開七重巫神圖騰，青黑色的巫紋從腳底蔓延至頭頂，身後三十名巫神山強者同時結印，將自身巫力灌注到他身上。圖騰虛影層層疊疊，散發出足以抵擋神武境七級強者一擊的防禦波動。
黑洞無聲吞噬，前六重圖騰如冰雪消融；金焰驟然熾烈，熔穿第七重防禦。骨杖在巨力下炸裂，碎片四濺的瞬間，陳三炮的手掌已扼住巫卿脖頸，將他整個人拎離地面，雙腳徒勞地蹬踹。
“三千年前。”陳三炮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你參與過圍殺軒轅鼎主，對吧？”
巫卿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極致的恐懼。
饕餮虛影從陳三炮背後探首，巨口一張，乾脆利落地咬掉巫卿頭顱。滾燙的黑血噴濺在陳三炮肩頭，卻被體表流轉的法則之力擋開。無頭屍身尚未倒地，混沌磨盤已驟然展開百丈領域，將那三十名來不及退開的巫神山強者盡數籠罩。
磨盤轉動的嗡嗡聲持續了十息。
當磨盤消散時，戰臺西側空出一大片。焦土上連血跡都沒有，只有三百餘枚神格碎片如砂礫般鋪散——那是三十名神武境六級強者全部的存在痕跡，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還有誰想提‘除’字？”陳三炮甩了甩手腕，彷彿只是撣掉灰塵。
七山聯軍的陣型瞬間崩潰了。
突然間！一陣尖銳刺耳的慘叫聲劃破長空，彷彿來自地獄深淵一般恐怖。眾人驚愕地望去，只見一個身影如同發了狂似的猛地衝向那道閃爍著神秘光芒的結界光幕，似乎想要衝破這層屏障，逃離這個已經變成人間煉獄的戰場。
然而，他的努力只是徒勞無功，結界光幕毫無反應，依舊穩穩當當矗立在那裡，堅不可摧。但這並沒有讓其他人停下腳步，相反，他們被眼前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心中的恐懼像野火一樣迅速蔓延開來。
緊接著，第二個人也失去理智，不顧一切地朝著結界衝去；第三個人、第四個人……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這場絕望的逃亡之中。眨眼間，原本整齊有序的兩百多名強者隊伍變得混亂不堪，宛如一群受驚的鳥獸四處亂竄。
就在這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當第一百個瘋狂的身影撞上結界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陳三炮竟然動了！
他沒有追擊，只是將混沌磨盤拋向半空。
磨盤倒懸，驟然放大，化作籠罩整座戰臺的吞噬漩渦。金焰與黑霧如傾盆暴雨傾瀉而下，每一滴落在逃亡者身上，都會腐蝕出一個貫穿前後的大洞，神格碎片混著內臟從洞中湧出，腥臭氣瀰漫開來。
慘叫聲、求饒聲、神格炸裂聲混成一曲地獄交響。星神山眾人縮在東側結界邊緣，看著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各山強者如割麥般成片倒下，不少人捂住嘴，強忍著嘔吐的慾望。
郭敏忽然抓住星恆的手臂，聲音發顫：“長老...我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這...這太...”
“做什麼？”星恆苦笑，眼底卻藏著一絲快意，“跪下謝他不殺之恩？別忘了，這些人剛才還想把我們一起撕碎。”
漩渦持續了一炷香。
當最後一聲慘叫湮滅，戰臺重歸死寂。焦土上站立的身影只剩三十七人——全部是星神山陣營。原本平整的青金石臺面，此刻已化作凹凸不平的焦黑泥地，縫隙裡還嵌著未被完全碾碎的骨渣。
陳三炮收回混沌磨盤，掌心多了一枚拳頭大小的暗金色結晶。那是二百五十餘名神武境六級強者的神格碎片凝聚而成的“法則結晶”，內裡蘊含的龐大法則之力，足夠讓尋常神武境修士連破三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