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訣合修無敵》第684章 一掌驚雲(1)

作者:渡至彼岸·9個月前

鐵牛那柄門板巨斧還滯在半空,斧刃寒光森森,距離陳三炮的眉心只餘三寸。但這短短三寸距離,此刻卻如同隔著萬仞天塹——因為陳三炮伸出的那隻右手,正虛按在鐵牛胸膛前三尺處,掌心泛著淡淡的灰光,那是荒之法則與力之法則交融的跡象。

沒有接觸,沒有碰撞。

可鐵牛那張虯髯橫生的臉已憋成紫紅色,額頭青筋如活過來的蚯蚓般瘋狂蠕動,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玄神境十級巔峰的威壓從他體內瘋狂湧出,如決堤的洪水般衝向陳三炮,卻在觸及對方周身三尺範圍時驟然消弭,如泥牛入海般沒了蹤跡。更讓他驚駭的是,一股更沉重、更蠻橫的威壓正從對方掌心反湧回來,順著四肢百骸碾壓而下,壓得他脛骨咔咔作響,膝蓋不受控制地微微彎曲。

“跪下。”陳三炮的聲音平靜無波,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鐵牛嘶吼著踏碎腳下三塊神玉磚,玄色的玉屑飛濺中,周身浮現出力之法則的金色光紋與蠻牛法則的血色圖騰,兩種法則交織成狂暴的洪流。他身後凝出一頭百丈高的蠻牛虛影,牛首低垂,粗壯的牛角閃爍著撕裂空間的銳芒,四蹄踏地時整座演武臺都劇烈傾斜了七度,封印符文的光芒忽明忽暗,彷彿隨時會崩碎!

“給老子死——!”

鐵牛將全身神力灌注斧刃,蠻牛虛影隨著巨斧一同轟然衝撞,斧刃劈開的氣流化作實質的風刃,削得神玉臺面簌簌掉渣。這一擊的威勢讓觀禮臺上幾名地神境強者都下意識後仰,歐陽明懷中的古琴甚至自主震顫,發出嗡鳴的防禦音波,琴絃上泛起淡淡的光盾。

陳三炮的右手向前推了半尺。

只是看似隨意的一推。

那隻白皙修長的手掌精準按在蠻牛虛影的額心,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一瞬。下一秒,百丈高的虛影如被重錘擊中的琉璃,從額心開始寸寸崩裂,金色與血色的法則光紋哀鳴著潰散,化作漫天光點。鐵牛手中的巨斧從斧刃開始寸寸碎裂,青銅碎片還未落地就被無形的力量碾成飛灰,連一絲金屬氣息都未留下。

然後,那隻手掌真正印在了鐵牛胸膛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噗”聲,像是西瓜被重拳擊碎。鐵牛龐大的身軀像被投石機擲出的石塊般倒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百丈長的弧線,重重砸在澹臺家觀禮臺前的封印屏障上。屏障表面瞬間炸開蛛網般的裂痕,光紋急劇黯淡,鐵牛整個人嵌在其中,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猛地抽搐兩下,哇地噴出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玄神境十級的氣息如潮水般退去。

全場死寂。

連風吹過雲海的聲音都清晰可聞,只能看到觀禮臺上眾人各異的神色。澹臺奎手中把玩的那枚“荒武界”令牌“啪嗒”一聲掉在玉案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這死寂中格外刺耳。他身旁的澹臺儒猛地從座位上彈起,帶翻了手邊的茶盞,滾燙的茶水順著錦袍下襬流淌,浸溼了衣袍卻渾然不覺。這位地神境強者的瞳孔縮成針尖,嘴唇無聲地開合著,像是在確認什麼:“……十種法則融合的威壓?這不可能!”

百里斌緩緩放下茶盞,盞底與玉案碰撞出清脆的一聲,打破了百里家陣營的凝滯。他身後那些原本面帶憂色的百里家長老,此刻個個瞠目結舌,捋著鬍鬚的手僵在半空,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神武境一級擊潰玄神境十級巔峰?這已超出了他們對修行境界的認知。百里幕手中的摺扇“咔嚓”一聲從中折斷,尖銳的扇骨刺破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滴落在衣襟上,他卻渾然未覺,只是死死盯著演武臺上那個身影,眼神複雜得如同打翻了調色盤。

觀禮臺東側,一直閉目養神的歐陽明終於睜開半眯的眼睛,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懷中古琴的七根琴絃同時震顫,發出清越的嗡鳴,彷彿在為這驚世一擊伴奏。那位始終低眉垂目的抱琴童子,也第一次抬起了頭,清澈的目光落在陳三炮身上,帶著孩童般的好奇與探究。

演武臺上,陳三炮收回手掌,隨意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從容得彷彿只是拍掉了幾粒塵埃。他彎腰撿起腳邊那枚星辰令,轉身看向觀禮臺上的百里斌,語氣平淡:“三招用了一招半,算我贏麼?”

澹臺奎霍然起身,周身氣息暴漲,黃金車輦的九條水龍同時昂首咆哮,龍吟震得雲海翻騰,水之法則的威壓如烏雲般籠罩全場。但他還未開口,歐陽明溫潤的聲音已傳遍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勝負已分。”隨著他話音落下,古琴七絃同時靜止,再無一絲聲息,“按契約定,百里家可任選澹臺家一方下界歸屬權。”

陳三炮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落在那枚掉在澹臺奎玉案上的“荒武界”令牌,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百里斌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朗聲一笑,聲音傳遍白雲城:“那便要荒武界。”

澹臺奎臉色鐵青如鐵,握著拳頭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指縫間甚至滲出了血珠。但在歐陽明這位公證人與契約法則的雙重束縛下,他無法反悔。他抓起那枚黑鐵令牌,指尖幾乎要將其捏碎,最終還是狠狠擲向演武臺。令牌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弧線,帶著刺耳的破空聲,顯然裹挾著澹臺奎壓抑的怒火與地神境巔峰的暗勁——這是想在最後關頭給陳三炮一個教訓!

陳三炮伸手去接。

“小心!”觀禮臺上的百里晴失聲驚呼,下意識便要起身相助,卻被百里斌按住了肩膀。

但陳三炮的五指已穩穩扣住令牌,動作行雲流水。那股足以震碎尋常玄神境修士經脈的暗勁衝入他體內,卻如同泥牛入海,被他體內小世界的山川河流自行化解,連讓他手腕顫動半分都未能做到。他將令牌在掌心翻轉半圈,指尖輕輕拂過“荒武”二字,那古老的篆文忽然亮起微弱的赤金光暈,彷彿在回應著什麼。

觀禮臺上,澹臺儒死死盯著陳三炮那隻接令牌的手,喉嚨裡擠出夢囈般的聲音:“他剛才壓制鐵牛時用的威壓……根本不是法則之力,是純粹的肉身力量?神武境一級的肉身,怎麼可能……”

澹臺奎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著演武臺上那個青衫身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澹臺家或許真的犯了一個足以讓家族沒落的錯誤。那個被澹臺儒驅逐出門的“廢物”,竟是一頭藏在塵埃裡的真龍。

雲海翻騰間,陳三炮握著令牌,轉身走下演武臺。他的步伐不快,卻彷彿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宣告著一個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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