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訣合修無敵》第685章 火蓮破乾(1)

作者:渡至彼岸·9個月前

“荒武界”令牌在陳三炮掌心安靜躺著,古篆上的赤金光暈如將熄的燭火般漸次隱去,只餘下溫潤的觸感。觀禮臺上,澹臺奎那張臉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指節捏得發白,他身後幾位長老更是面如死灰——輸了賭鬥是小,當眾被一個神武境一級修士一掌擊潰玄神境十級巔峰,澹臺家的顏面今日算是碎了一地,連帶著百年積攢的威嚴都搖搖欲墜。

“好!好!”百里斌撫掌大笑,聲若洪鐘,震得觀禮臺樑柱嗡嗡作響,“澹臺老鬼,你這雙眼睛是該用星河真水洗洗了!如此璞玉竟當頑石扔出門外,真是暴殄天物,哈哈哈哈——”

澹臺奎猛地攥碎雕花座椅扶手,玄鐵木屑簌簌落下,他霍然起身,九條水龍虛影在身後咆哮:“得意什麼!不過贏了一場鼠竊狗偷的比試!”他猩紅著眼指向演武臺,聲音淬著冰碴,“周乾!”

一道灰影如鬼魅般飄上神玉臺,落地時悄無聲息,彷彿與陰影融為了一體。來人是個面容枯槁的老者,下頜尖削,十指乾瘦如鷹爪,指甲泛著青黑,周身纏繞的玄神境十級巔峰氣息卻凝實得可怕,像一塊浸了百年寒冰的精鐵。他並未看陳三炮,只朝澹臺奎微微躬身,聲音嘶啞如磨鐵:“老奴在。”

“殺了他。”澹臺奎從齒縫裡擠出三字,每個字都帶著徹骨的寒意,“用你的乾坤八卦掌,讓他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周乾這才緩緩抬眼看陳三炮。那雙渾濁的眼珠裡沒有任何情緒,既無輕蔑也無憤怒,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殺意,彷彿在看一件待銷燬的死物:“年輕人,你不該上臺。有些榮耀,不是你能承受的。”

話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八道一模一樣的殘影同時從東、南、西、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八方撲出,每道殘影都拍出一掌,掌風裹挾著不同的卦象之力,精準拍向陳三炮周身要害——每一掌都蘊含著崩山裂地的巨力,掌風掃過神玉臺面,瞬間犁出八道深溝,玉屑飛濺如暴雨!

陳三炮不退反進,腳下神玉磚猛地炸裂,借勢騰空半尺,雙拳齊出。赤金色的火焰法則如活蛇般纏繞右拳,灼燒得空氣噼啪作響,而左拳則裹挾著灰濛濛的荒之法則,帶著湮滅一切的死寂,兩拳精準轟在正前方的兩道殘影上。

“轟隆!”

拳掌相撞的衝擊波如驚雷炸響,震碎了周乾其餘六道殘影,虛影消散處留下淡淡的八卦紋路。老者真身踉蹌倒退七步,每步都在臺面上踏出蛛網裂痕,枯瘦的手掌微微顫抖,指縫間滲出暗紅的血珠。他盯著陳三炮,渾濁眼珠裡終於掠過一絲驚色,沙啞的聲音多了幾分波動:“你……竟能硬接老夫七成力的八卦掌?”

陳三炮甩了甩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語氣平淡:“現在用十成。”

周乾低吼一聲,如受傷的野獸,周身氣息瘋狂攀升,玄神境十級巔峰的威壓如火山噴發般沖霄而起!觀禮臺上,歐陽明懷中的古琴突然自主迸發清越的音鳴,琴絃上泛起七色彩光——這是神琴感應到有人突破大境界時的預警。只見周乾乾癟的身軀如吹氣般膨脹,滿頭灰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黑,臉上的皺紋迅速平復,幾個呼吸間竟從耄耋老者化作面容剛毅的中年模樣,地神境一級的威壓如潮水般席捲全場,壓得低階修士紛紛低頭!

“臨陣破境!”百里斌身後的白髮長老失聲驚呼,臉上寫滿凝重,“這老鬼竟藏著這手!”

周乾一步踏出,腳下神玉磚塊塊碎裂,他雙手在胸前結出繁複的印訣,背後浮現出直徑百丈的八卦虛影,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道卦象同時亮起,流轉著不同的法則光暈,彷彿將天地規則都濃縮其中:“能逼老夫動用完整版的乾坤八卦掌,你死得不冤!今日便讓你見識,何為神庭傳承的至強戰技!”

八卦虛影緩緩旋轉壓落,整座演武臺的封印符文都開始劇烈明滅,彷彿隨時會崩碎。這一擊已觸及地神境中期的門檻,光是散逸的威壓就讓觀禮臺邊緣的雲氣凝結成冰!

陳三炮終於收斂了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態,眼神變得銳利如劍。他雙掌合十,火焰法則與荒之法則在掌心瘋狂交織、壓縮,赤金與灰黑的光芒糾纏撕扯,最終凝成一朵巴掌大小的灰紅色火蓮。火蓮的瓣片層層疊疊,每一片都在虛實間不斷閃爍,彷彿同時存在於現實與虛空,蓮心處有個吞噬光線的黑洞,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去。”

他輕輕推出火蓮。

火蓮慢悠悠飄向八卦虛影,速度看似緩慢,卻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跨越百丈距離。兩者在半空相遇的剎那,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接著,八卦虛影的“離”卦率先崩潰,火焰法則被火蓮吞噬殆盡;然後是“坎”卦、“震”卦……火蓮每吞噬一道卦象,顏色就更深一分,體積也隨之膨脹一圈。當吞噬到第七卦“艮”卦時,火蓮已膨脹至房屋大小,蓮心黑洞傳出令人牙酸的空間撕扯聲,連周圍的光線都被扭曲成螺旋狀!

周乾面色猙獰,猛地噴出一口精血,精血染紅了胸前衣襟,卻強行催動最後一卦“乾”卦——八卦之首,蘊含天地至陽之力,卦象亮起刺目的金芒,如一輪微型太陽砸向火蓮!

火蓮卻在此時張開所有瓣片,如飢餓的巨獸般將整個乾卦吞了進去。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火蓮在半空輕輕一顫,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雲海中,彷彿從未出現過。周乾僵在原地,胸口不知何時多了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前後通透,能看到對面的雲海,窟窿邊緣殘留著灰紅色的火苗,正無聲地灼燒著他的血肉與神魂。他低頭看了看那個洞,眼中最後一絲神采迅速渙散,又緩緩抬頭看向陳三炮,嘴唇翕動兩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轟然仰面倒下,地神境的氣息徹底潰散。

演武臺上一片死寂,只有那微弱的火苗灼燒血肉的滋滋聲,在空曠的檯面上格外清晰。

陳三炮走到周乾屍體旁,彎腰撿起那枚從對方懷中滾出的儲物戒,神識一掃便收入囊中。他這才轉身看向澹臺家觀禮臺,聲音平靜無波,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按約定,荒武界歸我。”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澹臺奎緊握的拳頭上,“還有剛才那塊令牌,請澹臺家主親手送過來。”

澹臺奎整張臉都在抽搐,額角青筋暴起如蚯蚓,他死死盯著周乾胸口那個還在燃燒的窟窿,又看向陳三炮手中那枚儲物戒——戒指表面,隱約殘留著灰紅色火蓮的紋路,那是法則侵蝕的印記。這一刻,他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比輸掉賭鬥更讓他恐懼的是,他們似乎真的招惹了一個不該招惹的存在。

觀禮臺東側,歐陽明輕輕撥動琴絃,一聲清越的琴音劃破死寂:“澹臺家主,願賭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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