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侯——或者說此刻化名“火欣雅”的女子,那雙鳳眸中的魅惑幾乎要凝成實質,順著眼波流淌下來。她指尖輕輕撫過陳三炮握劍的手背,指腹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溫熱,聲音柔得能化開萬載玄冰:“擎天衛能給你的,本侯能給你十倍。頂尖功法、絕世神兵、海量丹藥……乃至神侯境的親自指點,只要你開口,沒有本侯辦不到的。”她頓了頓,紅唇緩緩湊近他耳畔,呵氣如蘭,帶著淡淡的異香,“便是本侯自己……只要你想要,也未嘗不可。”
雅間內的迷魂香氣愈發濃郁,連窗邊那盆以清心凝神聞名的“清心蘭”,葉片都開始微微萎靡,邊緣泛起焦黃色。陳三炮體內的軒轅劍卻驟然一震,赤金劍意如冰水澆頭,順著經脈流轉,將那些悄然侵入的魅惑法則盡數驅散,識海清明如洗。
他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茶水入喉帶著一絲清苦,正好壓下心頭的異樣:“侯爺厚愛,屬下心領。不過——”他抬眼,目光平靜無波,“比起這些,屬下更想知道‘血肉蓮’的下落。”
火欣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是沒想到他竟能如此輕易掙脫自己的魅惑,隨即掩唇輕笑:“血肉蓮?那可是能重塑神軀、修補本源的聖藥,便是神庭寶庫裡也僅有七株,尋常人連見一面都難。”她起身,赤金羅裙在轉身時旋開如花,裙襬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香風,“想知道訊息,便跟本侯來。”
她飄然下樓,裙襬輕掃過門檻時,連木縫裡的塵埃都彷彿被染上了金色。陳三炮略一沉吟,終究還是抬腳跟了上去——無論對方打的什麼主意,血肉蓮的線索都不能放過。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聖城主街。火欣雅看似閒庭信步,裙襬隨風輕晃,實則每一步都暗合空間法則,腳下彷彿有無形的階梯,不過盞茶功夫,便已穿過七八條街巷,連守城的衛兵都未曾攔阻。陳三炮始終落後三步,神識卻分作數縷,鎖定著沿途路過的一家家交易閣——
“萬寶閣”的玉牌在陽光下泛著柔光,“神兵樓”的鐵戟招牌透著森然寒氣,“丹鼎軒”的藥香飄出半條街……他每經過一家,都以擎天衛令牌傳音詢問血肉蓮,得到的答覆卻驚人地一致:“無貨”或“早已被預定”。
“如何?”火欣雅在第九條街口停下腳步,回眸一笑,陽光透過她的髮梢,在肩頭灑下細碎的金斑,“聖城的交易閣,但凡有血肉蓮現世,必會第一時間送往四大侯府或十二神將府。你便是問遍全城,也買不到的。”
陳三炮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侯爺知道哪裡有?”
“自然。”火欣雅抬手,玉指指向遠處一座燈火輝煌的七層樓閣。那樓閣雕樑畫棟,飛簷翹角,簷角懸掛的粉色燈籠上,皆繡著交頸鴛鴦的圖案,燈光透過紗紙映出來,帶著曖昧的光暈。樓前牌匾上三個燙金大字龍飛鳳舞:月滿樓。
陳三炮眉頭微微皺起:“這是……青樓?”
“聖城最大的情報集散地,可不是那些明面上的交易閣能比的。”火欣雅率先邁步走去,赤金羅裙在人群中如火焰流動,“跟上吧,想找血肉蓮,這裡是唯一的捷徑。”
月滿樓門前,兩名身著華服的老鴇竟都是天神境初期的修為,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親自迎客。見火欣雅到來,其中一人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堆起諂媚的笑:“火姑娘,您可好久沒來了!還是老規矩,上頂樓?”
“開‘天字一號’房,叫詩詩來。”火欣雅隨手丟擲一袋神石,袋子撞在老鴇手心,發出沉悶的響聲。
老鴇接過神石袋,神識一掃,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好嘞!詩詩姑娘剛還唸叨您呢,這就請!”
兩人被侍女引至頂樓。所謂的天字一號房,竟是個獨立的小院,院中假山流水潺潺,靈植繁茂如茵,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花香,完全不似青樓的靡靡格局。剛在正廳的梨花木桌邊落座,院外珠簾輕響,一名白衣女子款步而入。
好一個清麗脫俗的女子啊!只見她肌膚勝雪、眉目如畫,宛如雪中綻放的寒梅一般,清新雅緻;那對修長的柳眉之間,似乎還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淡淡疏離之意。更為奇特的是,其周身竟然隱隱有一股精純無比的劍意纏繞不去,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而從這股強大氣息來判斷,此女的修為已然達到了令人驚歎的天神境二級境界!
此刻,這名神秘女子正朝著火欣雅盈盈拜下,動作優雅大方,猶如仙子臨凡。只聽她口中輕啟,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恰似兩塊美玉相互撞擊時所產生的美妙聲響:“詩詩拜見火姐姐。”接著,她又將目光緩緩移向一旁的陳三炮,眼神在他身後揹著的那把軒轅劍上稍作停留,流露出些許驚訝之色,但很快便恢復如初,並柔聲開口詢問道,“不知這位風度翩翩的公子又是哪位高人呢?”
“陳三炮,擎天衛新晉小隊長。”火欣雅慵懶地倚在軟榻上,把玩著腰間的玉佩,“詩詩,你覺得他如何?”
詩詩仔細打量著陳三炮,從他沉靜的眉眼到握劍的姿勢,半晌才輕聲道:“劍意內斂如淵,根基渾厚如山。假以時日,加以磨礪,必是神庭棟樑。”
“只是如此?”火欣雅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詩詩抿了抿唇,聲音壓得更低:“他身上的劍氣……讓詩詩的本命劍胎都在微微顫抖,似是遇到了同源的至剛至陽之物。”
火欣雅笑了起來,笑聲如銀鈴般清脆:“聽見了?連月滿樓的花魁、曾經‘劍神府’的嫡傳弟子,都對你的劍敬畏三分。”她忽然起身,赤金羅裙劃過地面,走到陳三炮面前,纖指輕輕挑起他的下巴,鳳眸中波光流轉,“現在,本侯再問你一次——來朱雀衛,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