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裙落在修煉室的寒玉地面上,像一朵盛開到極致的鳳凰花,褶皺間還沾著幾縷月光。
火欣雅赤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足踝纖細如白玉雕琢,皮膚在昏暗的光線裡白得晃眼。她後退兩步,腳後跟輕輕磕在石壁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然後微微側身,雙臂如羽翼般緩緩展開——
那不是朱雀神女慣常的烈舞,而是孔雀開屏般的柔曼。
她的腰肢柔軟得像沒有骨頭,每一次旋轉都帶起紅色的殘影,裙襬掃過地面時,彷彿有火焰在流淌。長髮不知何時散開了,如流瀑般隨著她的動作飛揚,髮梢掃過陳三炮的手臂,帶著微癢的暖意。足尖點地時輕盈無聲,像落在花瓣上的蝶,落地時卻又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彷彿每一步都踩在觀者的心跳上,輕重分明。
陳三炮靠在牆邊看著。燭火早已熄滅,只有窗外透進的月光勾勒出她的輪廓,將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隨舞姿變幻出萬千形態。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最後一圈旋轉結束,她喘息著停在他面前,胸口微微起伏,眼中倒映著皎潔的月光,也倒映著他的身影。
“好看嗎?”她問,聲音帶著舞后的微喘,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陳三炮抬手,用指尖擦掉她額角的汗珠,觸感溫熱:“為什麼是孔雀?”
“因為孔雀開屏,只為心上人。”火欣雅抓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裡的衣料薄薄一層,能清晰感受到底下的躍動,“這裡,現在只為你跳。”
掌心下的心跳又快又燙,像揣著一團小小的火焰。
陳三炮沒再問,只是低頭吻住了她。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溫柔,唇齒交纏間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卻也更深沉,像要把這一個月的剋制與思念都補回來。火欣雅環住他的脖頸,回應得毫無保留,踮起的腳尖微微發顫,卻緊緊貼著他的鞋面。
月光緩慢移過窗欞,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最終重疊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那夜之後,火欣雅幾乎天天往偏殿跑,像歸巢的雀兒。
有時是清晨帶著新做的桂花糕,瓷盤上還冒著熱氣,甜香能飄滿整個院子;有時是午後抱著一疊厚厚的卷宗,裡面是其他神國參戰者的詳細資料,從功法特性到性格弱點,標註得密密麻麻;更多時候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的軟榻上,看他運轉靈力時周身泛起的金光,看他研讀戰場地圖時微微蹙起的眉峰,紅髮垂落在榻邊,在陽光裡像融化的蜜糖。
陳三炮沒有拒絕她的靠近,反而很自然地接受了這種親密——在她伸手替他拂去肩頭的落髮時,他會微微低頭;在她靠著他肩膀小憩時,他會放慢翻書的動作;在她踮腳吻他嘴角時,他會抬手攬住她的腰,加深這個吻。
這種無聲的默契,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清晰地定義了兩人的關係。
而陳三炮的修為,也在這段平靜卻親密的時日里,悄然突破了瓶頸。
那是一個午後,陽光透過窗紗灑在地板上,映出浮動的塵埃。火欣雅正靠在他膝上翻看卷宗,指尖劃過“修羅神國·林越”的名字,突然感覺到他周身氣息劇烈波動,靈力像沸騰的水般翻湧。她猛地坐起,只見陳三炮閉目盤坐,周身泛起赤金色的光暈,空氣中的靈氣如潮水般湧向他體內,在他頭頂凝成一道旋轉的氣旋。
突破的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絲金光收斂回體內時,陳三炮睜開眼,眼底有金芒一閃而逝,氣息比之前沉穩了數倍。玄神境十級——距離神侯境,只差臨門一腳。
火欣雅鬆了口氣,隨即笑起來,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這下好了,進了戰場,我不用擔心你被哪個小角色隨手捏死了。”
陳三炮伸手將她拉回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膝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擔心我?”
“廢話。”火欣雅在他胸口畫著圈,聲音悶悶的,“你要是死了,我這孔雀舞不就白跳了?”
陳三炮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衣衫傳過去:“那你該擔心的是別人。”
火欣雅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抓起手邊的卷宗砸他:“不要臉!”
陳三炮接住卷宗,慢條斯理地放回桌上,低頭在她耳邊輕語:“只對你不要臉。”
突破後的第三天傍晚,火欣雅拎著個食盒進來,臉上表情有些微妙,像藏著什麼心事。
“明天一早,”她一邊在桌上擺碗筷,一邊狀似隨意地說,“你得去聖城門口集合了。天玄聖地的人會來接引。”
陳三炮接過她遞來的象牙筷子:“你送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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