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掌心還殘留著法則流動的觸感,又抬眼看向周圍緩慢流動的沙河。他心念微動,身周那三尺的靜止領域瞬間擴大到五尺,範圍內的沙子甚至開始違逆整片沙河的流向,向上微微浮起,形成一道環繞著他的沙環。
“原來如此……意志即法則,法則即領域。”他輕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明悟的通透。
陳三炮踏沙而行。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腳下的沙子都會自動凝固、託舉,形成一塊堅實的沙磚,讓他如履平地。流沙的吞噬之力在他身週三尺內完全失效——那是他剛剛窺得的領域雛形,“逆流”領域,能在一定範圍內逆轉沙河的下沉法則。
他先走向周騰。
這位神侯境巔峰強者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繼而化作決絕。他猛地睜開眼,眼中迸發出瘋狂的光芒,將體內殘存的所有靈力瘋狂壓縮,顯然是想自爆拉個墊背的。
“想自爆?”陳三炮淡淡開口,伸手虛按。
周騰身周的沙子驟然凝固,如同一尊量身定做的石棺,將他整個人死死箍住,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壓縮到一半的靈力被強行憋回丹田,狂暴的能量瞬間反噬,讓他七竅同時流血,眼神迅速渙散。
陳三炮召出山河重劍,寬厚的劍鋒抵在周騰眉心,聲音平靜無波:“修羅府前,你對我出拳時,沒想過會有今天?”
周騰嘴唇劇烈蠕動,卻吐不出一個字,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悔恨。
劍鋒輕輕一送,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屍體在凝固的沙棺中徹底失去生機,隨著陳三炮撤去領域,沙棺重新化作流沙,將屍體吞沒,連一絲漣漪都沒留下。
陳三炮轉身,走向修羅浩。
“別殺我!別殺我!”修羅浩只剩一個頭露在外面,涕淚橫流,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我可以給你寶物!修羅神國的鎮國功法《修羅滅世錄》!我父皇珍藏的九龍寶甲!只要你放過我,我什麼都給你——”
陳三炮在他面前蹲下,看著他扭曲變形的臉,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你派修羅死士追殺我時,有沒有想過放過我?你擄走朱雀城百姓時,有沒有想過給他們一條活路?”
修羅浩的哭喊驟然僵住,臉上血色盡褪。
陳三炮伸出手,按在他頭頂。純陽靈力化作最熾熱的火焰,從頭頂灌入,瞬間焚燬了修羅浩的識海、經脈、丹田。沒有痛苦的哀嚎,因為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快到意識來不及反應。
修羅浩的眼睛失去焦距,最後凝固在極致的恐懼中。陳三炮鬆開手,那顆頭顱緩緩沉入沙海,像從未存在過。
做完這一切,陳三炮站起身,看向遠處的魔婉柔。
魔婉柔紫眸中閃過一絲緊張,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但很快恢復平靜。她甚至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儘管半張臉埋在沙裡,這笑容顯得有些怪異,卻帶著幾分真誠的示好。
陳三炮看了她片刻,轉身,朝著沙漠深處走去。
他沒有殺她。
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因為……月魔族的人情,或許將來有用。而且這女人從頭到尾,雖有試探,卻沒有對他流露出過殺意,此刻更構不成威脅。
魔婉柔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起伏的沙丘之後,良久,才長長鬆了口氣,沙粒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流沙還在緩慢吞噬她,但不知為何,她感覺那股拖拽的吸力似乎……減弱了一絲?
她不知道的是,陳三炮離開時,在她身下的沙層中,悄然留下了一縷極淡的“逆流”意志。那意志不足以讓她脫困,卻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消沙河的吸力,至少能讓她多撐三天。
三天時間,在這片絕地裡,或許就是生與死的距離。而陳三炮,只是隨手給了她一個爭取生機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