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麟的目光如燒紅的烙鐵,死死黏在軒轅霓裳即將揭開面紗的手指上,喉結不自覺地微微滾動,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傲慢:“女帝若肯侍奉本神子,我可保白虎神國萬年不滅。”他向前又邁半步,銀白錦袍的袖口已觸到軒轅霓裳玄衣的邊緣,布料相擦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甚至...許你神族側妃之位,與本神子共享不朽榮光。”
軒轅霓裳垂眸看向袖口相觸處,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聲音清冷得如同冰面碎裂:“神子說笑了。”
“說笑?”納蘭麟臉上的笑意驟然冷卻,神帝三級的威壓如海嘯般轟然釋放。廣場上的玉磚瞬間炸起漫天碎屑,三十六名神族護衛被這股威壓壓得齊齊跪倒,額頭撞地發出沉悶的響聲,連那艘堅固的戰船桅杆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咯吱作響。軒轅霓裳的面紗在這股狂暴的罡風中被撕扯,繫帶斷裂的剎那,整幅輕紗如凋零的蝶翼般飄落,打著旋兒墜向地面。
夕陽最後一縷餘暉恰好穿透雲層,照亮她的臉龐。眉如遠山含黛,眸似寒星閃爍,三百年歲月彷彿未在她臉上留下絲毫痕跡,唯有眼底沉澱的冷冽,比當年更甚。
納蘭麟瞳孔劇烈收縮,呼吸停滯了整整三息。那張臉——那張在無數個夜晚出現在他夢魘與慾念交織中的臉——竟真的完好無損地呈現在眼前。不是幻象,不是相似,是三百年前就該在九神封天印下灰飛煙滅的軒轅神族聖女本尊。
“軒轅...霓裳...”他從牙縫中擠出這三個字,每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與震驚,眼中翻湧著狂怒,以及一絲近乎病態的興奮,“你竟真的活著!老天爺待我不薄,竟讓你落到我手裡!”
軒轅霓裳抬手拂開頰邊被風吹亂的髮絲,這個簡單的動作讓納蘭麟喉頭又是一緊。她唇角勾起極淡的弧度,那弧度裡淬著三百年的血海深仇:“神子還記得我,霓裳真是...受寵若驚。”
就在納蘭麟即將伸手抓向她的剎那,皇宮深處傳來一聲悠長的吐息。那吐息聲初聽細微,卻瞬間壓過了廣場上所有雜音,彷彿太古神只從沉睡中甦醒,帶著磅礴的生機。陳三炮踏出宮門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落下,玉階便浮現一道燃燒的純陽道紋,金色的光芒順著階石蔓延,如星火燎原。
他走到軒轅霓裳身側時,周身縈繞的金色光暈尚未完全內斂。神王境六級的氣息如初升的朝陽,雖不及納蘭麟的磅礴厚重,卻帶著某種更古老、更純粹的威嚴,那是純陽法則獨有的煌煌正氣。
納蘭麟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突然發出猙獰的狂笑:“原來如此!軒轅餘孽竟找了個人族姘頭——”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因為軒轅霓裳做了個讓所有人窒息的動作。她側身貼近陳三炮,主動將他的手牽起,輕輕覆在自己腰側。陳三炮指尖微頓,隨即順勢攬住那截纖細的腰肢,甚至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軒轅霓裳配合地偏頭,唇邊漾開一抹極淡的輕笑,那笑意明媚而真切,是納蘭麟三百年從未見過的模樣。
“你...你們...”納蘭麟眼眶瞬間赤紅,周身爆發的神帝威壓如實質般炸開,將最近的兩名護衛震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給我撕了這螻蟻!讓他知道,碰本神子看上的女人,是何等下場!”
三十六名護衛同時暴起,金色的神罡如潮水般湧向陳三炮。最前方三人祭出的本命神器分別是青銅鎮嶽鍾、玄鐵裂魂鞭、赤金焚天輪,三股神尊巔峰的攻勢交織成網,封鎖了陳三炮所有退路,空氣都被這股力量擠壓得發出嗚咽。
陳三炮甚至沒有抬眼,彷彿眼前的攻擊不值一提。他只是左手依舊攬著軒轅霓裳,右手隨意向前一按。
純陽道域展開的剎那,時間彷彿被驟然拉長了。眾人清晰地看見,以陳三炮為中心,半徑百丈的球形空間驟然亮如白晝,刺目的金光幾乎讓人睜不開眼。域內每一寸空氣都燃燒起赤金火焰,那些火焰並非單純的高溫,而是凝成實質的純陽道則,帶著煌煌天威,焚盡一切陰邪。
鎮嶽鍾在觸及道域的瞬間便熔成滾燙的銅汁,裂魂鞭寸寸斷裂,化作飛灰,連帶著裡面寄存的器靈都被燒成虛無;焚天輪更是被道域反彈,倒捲回去將它的主人燒成一團火球,慘叫聲都未發出便已湮滅。
一擊。僅一擊。三十五具焦黑的屍體同時倒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最後那名倖存的護衛僵在原地,褲襠滲出深色的水漬,顯然是被這恐怖的力量嚇破了膽。
納蘭麟終於變了臉色,眼中的輕蔑被凝重取代。他死死盯著陳三炮,不朽神體的金光在皮膚下急促流轉,像是在預警:“純陽道則...你是那個在九幽攪得天翻地覆的人族!”
陳三炮鬆開軒轅霓裳,向前踏出一步。他看似隨意地一掌拍向納蘭麟胸口,掌風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烙下燃燒的掌印,帶著開天闢地的威勢。納蘭麟不閃不避,他對自己的不朽神體有著絕對的自信,竟硬生生接了這一掌。
“砰——!”
沉悶的撞擊聲如古鐘轟鳴,在廣場上空迴盪。納蘭麟踉蹌後退三步,胸口的銀白錦袍瞬間碎成布屑,露出下方如鎏金般完好無損的金色肌膚。他低頭看了看胸膛上那個正在緩緩消散的赤紅掌印,突然放聲狂笑:“就這點本事?本神子的不朽神體早已臻至化境,你的純陽道則——”
話音未落,陳三炮第二掌已至。這一掌速度慢了十倍,卻牽引著整個純陽道域的力量,掌心中浮現出日月星辰崩毀又重生的異象,彷彿蘊含著一個宇宙的生滅。納蘭麟瞳孔驟縮,終於不敢再大意,雙拳交叉,將不朽神力催至極致,硬撼這驚天一擊。
這一次的撞擊沒有聲音。因為所有聲響都被純陽與不朽兩種至高道則的碰撞吞噬了,形成一片詭異的真空。納蘭麟腳下的玉磚呈蛛網狀裂開百丈,他雙臂的金色皮膚終於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嘴角滲出一縷金色的血液——那是不朽神體受傷的徵兆。
“好...很好...”納蘭麟舔去唇邊的血跡,眼中迸發出癲狂的興奮,像是遇到了久違的獵物,“本神子改主意了。我要廢你修為,斷你四肢,把你掛在白虎神國的城樓上,讓你親眼看著我是如何...調教這位軒轅聖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