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斬了你的手,看看鳴沙燕家,敢不敢為你這廢物,與我江澈,與萬川域,乃至與步蒼穹前輩,徹底翻臉。”
話音落下,江澈右手一揮。
唰!所有火焰地刺瞬間崩散,化作漫天鎏金色的光點,如同逆流的火星,紛紛揚揚迴歸江澈體內,消失不見。只在原地留下一個個焦黑的孔洞,以及驚魂未定、渾身冷汗幾乎溼透的燕家眾人。
燕翎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一半是後怕,一半是滔天的羞辱。他死死咬著牙,嘴唇都咬出了血,卻再也不敢說一個字,更不敢看江澈的眼睛。在絕對的實力與狠厲面前,他那點家世帶來的傲慢和陰損手段,脆弱得不堪一擊。
江澈不再看他,彷彿只是隨手趕走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他轉身,重新面向那巖縫,對身旁有些發愣的同伴們平靜道:“繼續吧。”
蘇芸看著江澈線條冷硬的側臉,心中湧動著複雜的情緒。她見過他煉丹時的專注,見過他面對強敵時的堅毅,也見過他對自己溫柔的笑意。但此刻,他展現出的這種殺伐果斷、不容侵犯的威嚴,讓她心悸之餘,又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她時刻擔憂的、四處躲避追殺的少年了。他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強勢地成長、崛起。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沒事吧?”她問的是他強行催動如此精微的庚金焰化形,是否有負擔。
江澈看向她,眼中的冷意瞬間冰雪消融,露出一絲溫和:“放心,淨炎三變後,對源火的控制精細了許多,消耗不大。”
璃幽則是毫不掩飾地拍了拍手,狐眼彎起:“早該這樣了!跟這種貨色浪費什麼口水。”她欣賞江澈這種該狠時就狠的作風。
陳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向江澈的目光已不僅僅是欣賞和結交,更帶上了一絲敬畏。如此舉重若輕地操控本源火焰,瞬間反制並震懾一名融天巔峰的四大家族嫡系……這江澈的實力和心性,遠超他之前的預估。與這樣的人為友,絕對明智;為敵……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燕翎,暗自搖頭。
沒有了干擾,收取地火精粹的過程變得順利。江澈以淨炎之力包裹手掌,輕易將那枚灼熱的精粹取出。隨後,在蘇芸的空間感知輔助下,他們又陸續找到了另外兩枚。煉化過程對擁有三種源火和淨炎之道的江澈來說,更是水到渠成。四個時辰未到,三條由精純火靈之氣構成的“炎路”便從他們煉化精粹的位置升起,交匯於前方一片扭曲的灼熱空氣之中——第三關入口。
“恭喜諸位,透過第二關。”玄墨子的聲音響起,依舊聽不出喜怒,彷彿對剛才的衝突視而不見,“第三關,‘玄水寒淵’。極寒之水,可載舟,亦可覆舟。三日時限,尋得‘冰魄玄晶’者,可渡寒淵。”
江澈率先踏上炎路,蘇芸和璃幽緊隨,陳楓等人也連忙跟上。經過燕翎身邊時,江澈目不斜視,燕翎卻如同被針刺般猛地低下頭,避開了所有視線,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炎路盡頭,熱浪陡然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取代,眼前景象變幻,一片無邊無際、泛著幽藍寒光的浩瀚冰海出現在前方,刺骨的寒氣甚至讓空氣都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第三關,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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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一時刻,遠在東陸邊緣,神農谷,姜無量隱居的“百草園”內。
步蒼穹的身影悄然出現在竹籬外,他臉色依舊帶著重傷後的蒼白,但氣息已平穩許多。
園內藥香浮動,姜無量正與一位氣息雖然有些虛浮、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鐵的老者對坐弈棋,正是天兵閣前任閣主太史燎。他道基受損,修為跌落後,便被姜無量接到神農谷悉心調養。
感應到步蒼穹的氣息,姜無量執子的手微微一頓,抬頭望去,臉上露出笑容:“步老鬼,你不在你的萬川域養傷,跑我這藥園子來作甚?可是又來蹭我的‘五行蘊神茶’?”
太史燎也轉頭看來,眼中閃過一絲關切:“步域主,萬川域之事,老夫有所耳聞,多謝域主仗義出手,護持江澈那小子。”他聲音洪亮,中氣卻略顯不足。
步蒼穹走進園中,毫不客氣地坐在空著的石凳上,自顧自倒了杯已經涼了的茶,一飲而盡,才緩聲道:“茶下次再喝。我此來,是告訴你們關於江澈那小子的近況。”
姜無量神色一正:“哦?他如何了?可有被囚天殿的瘋狗傷到?”
“傷?”步蒼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說不出是感慨還是好笑的神情,“他好得很。不僅沒怎麼傷著,反倒在我萬川域,鬧出了好大的動靜。”
他將壽宴變故、聯手抗敵、得賜淨炎三變、乃至自己指點其前往五行上古靈譚之事,簡略說了一遍。
姜無量聽著,先是擔憂,繼而驚訝,最後撫掌大笑:“好!好啊!不愧是我看中的小子!硬撼造化,智破幻境,還得你步老鬼親自贈法指路!這份心性,這份機緣,了不得!”
太史燎也是目光灼灼,連連點頭:“混沌容器,果然不凡。他能將淨炎三變如此快修至大成,更是難得。看來,老夫將天兵閣未來與破天神戟託付於他,沒有看錯人。”他頓了頓,看向步蒼穹,鄭重拱手,“步域主,大恩不言謝。此情,老夫與天兵閣餘脈,銘記於心。”
步蒼穹擺擺手:“不必謝我。此子身負‘鎮魂’因果,牽扯甚大。我幫他,亦是順勢而為,為萬川域,或許也是為此界,結一份善緣。”他語氣轉為凝重,“不過,陰無命絕不會罷休。五行靈譚之後,他面對的,恐怕才是真正的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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