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意構成的光門背後,並非預想中的險惡絕地或宏大祭壇。
展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片無法用言語準確描述的奇異空間。它彷彿混沌初開,又似宇宙終末,沒有上下四方之分,只有無窮無盡、流轉不息的五彩光霧。這些光霧並非靜止,它們不斷變幻著形態,時而化作巍峨山嶽(土),時而奔湧成滔滔江河(水),時而凝聚為參天古木(木),時而爆裂為熊熊烈焰(火),時而又凝聚成鋒銳無匹的金屬光澤(金)。
五行之力,在這裡以一種最原始、最本源的姿態,不斷生滅、演化、迴圈。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道”韻,彷彿直接觸控到了天地構成的基石。
然而,這瑰麗奇幻的景象之下,卻隱藏著令人心悸的壓力。那流轉的五色光霧,每一次形態變化,都伴隨著法則的輕微震顫,彷彿這片空間本身就不穩定,隨時可能崩塌,將闖入者徹底湮滅。更要命的是,置身其中,眾人感覺自身的真元、妖力乃至神魂,都受到了五行之力的強烈牽引和擾動,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同化、分解,成為這永恆迴圈的一部分。
“此地……便是最終考驗之處?”陳楓聲音有些乾澀,他體內的木系真元在這裡受到的牽引尤為劇烈,彷彿要破體而出,投向那代表“木”的青色光霧。
蘇芸也感到極其不適,她的空間感知在這裡完全失效,甚至有種自身也要被這混沌般的五行亂流“消化”掉的錯覺。她下意識地靠近江澈,抓住了他的衣袖。
璃幽的九尾也有些不自然地微微擺動,她的妖力屬性特殊,雖不直接被某種五行剋制,但這種混亂無序的本源之力環境,對她同樣是一種巨大的壓制。
江澈的感受卻截然不同。
混沌真意在踏入此地的瞬間,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運轉起來。那流轉演化的五行本源之力,不僅沒有對他造成過度的壓迫,反而像久旱逢甘霖,讓他體內的混沌真意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與“渴望”。他彷彿一個飢渴的旅人,突然發現了一片蘊含無盡美食的海洋。
但他同時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這片“海洋”極度危險,若無足夠的“容器”和“方法”,貿然汲取,只會被撐爆或同化。
“這裡……是五行本源之力的顯化之地。”江澈沉聲開口,目光掃過那些不斷變幻的光霧,“最後的考驗,恐怕就是要我們在這混亂狂暴的五行本源中,找到屬於自己的‘路’,或者說,‘平衡點’。”
他話音剛落,這片混沌空間中央,那流轉最為劇烈的五彩光霧核心處,緩緩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是守護者玄墨子。他的身影在此地顯得更加虛幻,彷彿與周圍的五行光霧融為一體。
“能抵達此處,證明爾等心性、實力、機緣,皆屬上乘。”玄墨子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清晰直接,而是帶著一種空靈的迴響,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此地乃‘五行歸源界’,是靈譚最核心的法則顯化之地,亦是爾等接受最終洗禮、衝擊造化期的唯一機會。”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江澈一行、孟清寒、衛軒,以及另外兩名透過劍碑考驗的散修。
“規則很簡單。”玄墨子繼續道,“在此界中堅持三日。期間,爾等需自行運轉功法,嘗試引動、吸納、調和此地的五行本源之力,淬鍊己身,明悟己道。三日後,能在此界中央‘五行祭壇’上站穩,周身五行流轉自成迴圈、且與自身道基相合者,便可獲得進入‘五行靈譚’核心修煉的資格,接受完整的五行造化之力洗禮,衝擊造化期。”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提醒爾等,此地五行本源狂暴無序,引動需慎之又慎。貪多冒進,或功法屬性與五行相沖過甚者,輕則重傷淘汰,重則道基損毀,身化五行塵埃。量力而行,方是正道。”
說完,他的身影漸漸淡化,最終消失在五彩光霧之中,只留下最後的話語迴盪:“三日之後,祭壇自現。爾等……好自為之。”
玄墨子消失後,空間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五行光霧流轉的細微聲響。
孟清寒第一個行動。她周身冰寒之氣驟然爆發,在身周形成一道堅固的冰晶屏障,然後盤膝坐下,直接開始嘗試引動、吸納此地精純的水行與少量金行本源之力(金生水)。她的方法極其霸道,以自身極致冰寒為引,強行“馴服”並同化吸收那些溫和或暴躁的水、金之力。
衛軒則要溫和得多。他身周浮現出柔和的水藍色光暈,如同一個巨大的水泡,將自己包裹。他並不急於吸納,而是先讓自身真元與此地的水行之力共鳴、交融,試圖找到最契合的頻率,再徐徐圖之。他是標準的水系修士,目標明確。
那兩名散修也各自施展手段,或凝聚土石護盾,或燃起火焰光環,開始小心翼翼的嘗試。
陳楓看向江澈,眼中帶著請示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木行在此地雖未被直接針對,但五行生剋中,木克土,亦被金克。此地的土行、金行之力都極其活躍,對他而言挑戰巨大。
“陳道友,”江澈開口,聲音沉穩,“你們三人結‘三才青木陣’,以陣勢共同抵禦外界五行干擾,只汲取最精純平和的木行生機之氣,不可貪多,重在穩固自身。我會以淨炎之力為你們在外圍稍作調和,減輕金、土之力的衝擊。”
陳楓聞言大喜,這正是他們最需要的:“多謝丹師!大恩不言謝!”他立刻招呼族人,三人背靠背盤坐,青木光華聯結,形成一個穩固的三角陣勢,開始艱難地引動、過濾那散逸在光霧中的木行生機。
江澈又看向蘇芸和璃幽。
蘇芸輕聲道:“我的體質能感知能量流動,或許可以嘗試引導一部分相對溫和的五行之力,幫你分擔壓力,或者……尋找其中相對穩定的‘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