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藥皇宗清淨的客舍休整數日,有江澈以雲冥真氣日夜溫養,輔以宗門提供的溫和丹藥,蘇芸臉上總算褪去了那層嚇人的慘白,添了幾分生氣。見她情況稍定,江澈心中記掛妖核之事,便與她再次動身,前往四海商會玲瓏閣。
再入那間雅緻靜室,雲裳夫人已備好靈茶相候。她目光流轉,在蘇芸身上輕輕一停,含笑頷首:“蘇姑娘氣色漸佳,看來江小友費心了。”
“多謝夫人掛懷。”蘇芸淺笑回禮。
幾句閒談過後,江澈便切入正題:“夫人,前次蒙您指點亂星海之事,江某感激。只是彼處近來風波詭譎,恐非善地。不知夫人近來,可曾聽聞其他關於五階水、陰屬性妖獸的可靠訊息?”
雲裳夫人纖指輕叩桌面,沉吟片刻,方才開口:“小友所慮甚是,亂星海如今確實不宜輕往。至於其他線索……倒真有一條,或許可解小友燃眉之急。”
她取出一枚質地溫潤的玉簡,置於桌上,神色微凝:“此物記載了商會不久前得到的一則密報。在萬獸山脈外圍,一處名為‘寒霧淵’的絕地附近,曾有精純至極的陰寒妖氣沖霄而起,其勢之烈,絕非尋常五階妖獸所能擁有。據判斷,極可能是‘玄冥水蟒’或‘幽影寒蟾’一類罕見兇物。”
“寒霧淵……”江澈目光微動,這個名字他略有耳聞,乃是萬獸山脈中一處有名的兇險所在,終年籠罩在蝕骨寒霧之中。
“不錯,”雲裳夫人指尖點在玉簡之上,一絲靈力注入,玉簡上方頓時投射出一片微縮的立體地形圖,山川溝壑,纖毫畢現,“這便是寒霧淵及其周邊區域的詳細地形。此淵深邃,內裡環境複雜,多有天然形成的迷陣與毒障,更不乏強橫妖獸盤踞。那目標妖獸藏身何處,尚需小友自行探尋。”
江澈凝神細觀那光影交織的地圖,將其中險要地勢、可能的路徑以及標註出的幾處危險區域一一記在心中。圖上山勢陡峭,溝壑縱橫,那代表寒霧淵的區域更是被一層濃重的灰白色覆蓋,顯得神秘而危險。
“此外,”雲裳夫人語氣轉為鄭重,收起玉簡,“萬獸山脈畢竟是妖族根基之地,近來亦不甚太平。數支頗有實力的隊伍進入後便音訊全無。小友若決意前往,務必慎之又慎。”
江澈接過那枚承載著希望與風險的玉簡,肅然起身,長揖一禮:“夫人屢施援手,此情江澈必當謹記。”
雲裳夫人坦然受禮,溫言道:“小友言重了。前路多艱,望你與蘇姑娘能逢凶化吉。”她目光移向蘇芸,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
返回藥皇宗客舍,江澈將玉簡中的資訊與雲裳夫人的告誡盡數告知蘇芸。
“寒霧淵……”蘇芸輕聲重複,眼眸中並無畏懼,反而閃過一絲瞭然,“聽這名字,倒是與那玄冥水蟒的習性頗為契合。只是,這等絕地,恐怕危機四伏。”
“再險,也得去。”江澈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決,“你的傷勢,拖不得了。”
蘇芸望入他眼底,看到他深藏的憂心與決意,心中一暖,伸手輕輕覆在他手背上:“我知你心意。既然如此,我們便好好籌劃一番。丹藥、符籙、應對寒毒與迷障之物,皆需備齊。尤其是驅寒闢毒的丹藥,需多備一些。”
見她如此鎮定,甚至開始思慮細節,江澈心下稍安,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好。藥皇宗內庫藏豐富,我這就去兌換所需物資。你也再看看這地圖,或有我未留意之處。”
接下來的幾日,江澈憑藉客卿身份,幾乎將所能呼叫的貢獻兌換一空,換來了大量高階的“赤陽丹”、“清瘴符”、“闢毒靈液”,以及數枚能在關鍵時刻保命的“小還丹”。他甚至特意準備了幾張威力強大的“烈陽雷符”,以備在至陰環境中抗衡不測。
蘇芸則終日對著那玉簡投射出的地形光影凝神細觀,她“鏡花水月”的體質對能量流動異常敏感,竟從地圖上那灰白色的寒霧區域中,隱約指出了幾處能量流轉略顯異常的點,推測可能是妖獸巢穴可能的方位,或是天然形成的靈脈節點,提醒江澈需格外留意。
一切準備就緒。啟程當日,天光未亮,兩人便已收拾停當,悄然離開了藥皇宗。
立於千流嶼邊緣,遙望東方天際那抹與灰暗雲層相接、蜿蜒如龍脊的深沉山影,那裡,便是吞噬了無數冒險者的萬獸山脈。
江澈最後檢查了一遍儲物戒指中的物資,感受到身旁蘇芸平穩的氣息,眼神銳利如刀。
“走了。”
兩道身影掠起,如離弦之箭,劃過漸明的海面,義無反顧地投向那片蒼茫、古老而又危機四伏的群山。寒霧淵之行,就此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