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弟,姐姐的話,你可以慢慢考慮。若有一天想通了,或者……遇到什麼連虛空尊者都未必來得及救你的‘緊急情況’,就往這石頭裡注入一絲你的真氣或神識。無論天涯海角,姐姐都會趕來哦……一定要收好呀。”
聲音嫋嫋散去,璃幽的身影也徹底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勾人心魄的冷香。
江澈站在原地,握著那枚狐狸石,臉色變幻不定。方才的經歷雖然短暫,卻兇險異常,若非他心智堅定且功法特殊,恐怕真會著了道。這狐狸,果然心思難測,行為更是大膽不羈。
他將狐狸石收入儲物戒指最深處,暫時不去想它。當務之急,是萬獸山莊的宴席。
整理了一下心緒與略微凌亂的衣襟,江澈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再次化作流光,朝著既定方向飛去。
不久,一片建立在山巒之間、氣勢恢宏的建築群出現在眼前。高聳的牌樓上,“萬獸山莊”四個古篆大字鐵畫銀鉤,隱隱有獸吼之聲迴盪。這裡便是其設在東荒雲海的外院,雖非核心,卻也規模不小,彰顯著中五閣的底蘊。
早有執事弟子在門前等候,見到江澈,連忙恭敬引路。
穿過重重殿宇迴廊,來到一處裝修華麗、散發著淡淡檀香的大廳。廳內已擺好宴席,珍饈美酒,靈果飄香。主位上坐著的正是鐵鷹長老,趙崢陪坐在側,此外還有幾位氣息不弱、應是外院管事或精英弟子的人物作陪。
“江小友,恭候多時了!快請上座!”鐵鷹長老見到江澈,起身相迎,笑容滿面,似乎毫無芥蒂。
趙崢等人也紛紛熱情招呼。
江澈神色如常,拱手還禮,坦然入座。他神識微微掃過,廳內並無明顯埋伏跡象,但那種看似熱情下的隱隱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感,卻逃不過他的感知。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看似融洽。
鐵鷹長老放下酒杯,目光投向江澈,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漸漸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
“江小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與丹道造詣,更難得的是重情重義,實在令人欽佩。不知小友這一身本事,師承何處高門?或是得了哪位前輩的傳承?”
江澈心中瞭然,這是在探他的底。他放下筷子,神色平靜,坦然道:“鐵鷹前輩謬讚了。晚輩不過一介散修,早年偶得幾部殘缺功法,全憑自身摸索,跌跌撞撞走到今日,談不上什麼師承。所得所悟,大多來自險地搏殺與遺蹟機緣,讓前輩見笑了。”
他將自己定位為機緣不錯的散修,既解釋了能力的來源(遺蹟機緣),又暗示了背後的不確定性與可能的“運氣”成分,讓人難以捉摸深淺,也降低了對方對他背後有強大靠山的忌憚——有時候,一個沒有明確跟腳卻身懷重寶的散修,在某些人眼中,或許比有靠山的更容易拿捏。
鐵鷹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笑容更深了幾分:“原來如此!小友能憑自身走到這一步,更是難能可貴!我萬獸山莊最喜結交此等自強不息的青年才俊。”他話鋒一轉,“不知小友未來有何打算?若有需要,我山莊或許能有合作共贏之處。”
“多謝前輩美意。”江澈語氣謙遜,“晚輩當下只想著繼續修行,尋找機緣,並設法為道侶尋得根治傷勢之法。”
“哦?根治傷勢?”鐵鷹長老眼中精光一閃,“蘇姑娘的傷勢,似乎非同一般。尋常丹藥怕是難以見效吧?莫非需要……某些特殊之物?”他似是無意地提及,“比如,某些罕見妖獸身上特有的材料?”
話題,終於開始向著預期的方向偏移了。
江澈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前輩所言甚是。確實需要一些難得之物。不過,晚輩自有計較,不敢勞煩貴莊。”
“誒,江小友此言差矣。”鐵鷹長老擺手,笑容更盛,“我萬獸山莊別的不敢說,對於妖獸的瞭解與相關資源的獲取,在這九霄大陸,還是頗有幾分信心的。小友若有需要,儘管開口,價錢好商量。即便暫時沒有,我山莊也可發動力量,盡力為小友尋來。”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如同推心置腹:“就比如……上次提及的那‘玄陰凝水獸’。其妖核乃至伴生的‘玄陰真水’,對小友而言,恐怕正是夢寐以求之物吧?雖然小友謹慎,不願冒險,但若我山莊能設法將其引出絕域,或在其突破虛弱之時加以牽制,創造機會……小友是否願意,只負責關鍵的……‘最後一擊’與採集呢?風險將大大降低,而收穫……”
圖窮匕見!
繞了一圈,最終還是回到了那頭六階妖獸身上!所謂的宴席答謝,不過是換了一種更隱蔽、條件似乎更“優厚”的方式,試圖將江澈拉上他們的戰車,去執行那最危險、最需要特殊能力(很可能是指江澈的源火之力或感知能力)的關鍵環節!
江澈心中寒意漸生。這萬獸山莊,果然沒安好心。這場宴席,確確實實是一場精心佈置的鴻門宴!而他這個“沒有跟腳”的散修,在對方眼中,恐怕正是執行那危險任務的最佳人選——實力足夠,手段特殊,而且……即便出了意外,也沒什麼麻煩的後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