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剝開了所有偽裝,直刺真相。
林闌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又由青轉黑,最後定格在一片猙獰的扭曲上。被當眾戳穿,尤其是被一個他視為黃口小兒、搶他飯碗的人戳穿,羞憤、恐懼、還有多年積鬱的怨毒在這一刻轟然爆發,沖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小畜生!你血口噴人!壞我丹道清譽,搶我劍家供奉之位,我跟你拼了!”
他嘶吼一聲,全然不顧場合,更忘了雙方實力的天淵之別。地丹師巔峰的神魂之力與畢生修煉的靈力瘋狂湧動,他枯瘦的雙手猛地結成一個陰毒的印訣,周身泛起不正常的暗紅色光芒,竟是以損傷本源為代價,強行催發出一道凝練著腐蝕性與劇毒屬性的暗紅掌印,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直撲江澈面門!
這一擊,含怒而發,毫無保留,儼然是奔著要江澈的命去的!涅盤期修士的拼死一擊,威勢駭人!
“林闌!你敢!”劍無痕勃然變色,厲聲喝止,但距離稍遠,已然來不及。
蘇芸驚撥出聲。璃幽狐眸一冷,指尖月白光芒隱現,但看到江澈的反應,又停了下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襲擊,江澈站在原地,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他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
“嗡——”
一道純粹、凝練、彷彿能切開世間一切阻礙的純金色光芒,自他掌心驟然爆發!光芒瞬息凝聚,化為一柄長約三尺、完全由液態般流淌的太乙庚金焰構成的火焰長劍!劍身沒有絲毫溫度外洩,唯有那令靈魂都感到刺痛的極致鋒銳!
他甚至沒有做出劈砍的動作,只是將那火焰之劍隨意地橫在身前。
“嗤——!”
那聲勢驚人的暗紅毒掌印,在觸碰到太乙庚金焰劍鋒的剎那,如同熱刀切入凝固的豬油,發出輕微的聲響,隨即被從中一分為二!掌印中蘊含的劇毒與腐蝕效能量,更是在純粹鋒銳的庚金之氣與火焰的灼燒下,瞬間湮滅、淨化,連一絲煙氣都未能留下。
輕描淡寫,化解於無形。
林闌志在必得的一擊被如此輕易破去,他臉上的猙獰瞬間化為難以置信的驚駭,衝勢不由得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瞬間。
江澈動了。他沒有揮劍,只是握著火焰之劍的右手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抖。
一道細如髮絲、幾乎看不見軌跡的金色劍光一閃而逝。
緊接著,一股浩瀚、深沉、彷彿天地傾覆般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大山,轟然降臨,將林闌死死籠罩、鎮壓!那是屬於融天期修士的完整威壓,與之前煉丹時內斂的狀態截然不同!
林闌只覺得渾身骨骼咯咯作響,體內奔騰的靈力瞬間凝滯,彷彿被凍住,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像是一隻被釘在琥珀裡的蟲子,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的修為,早已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區、區區涅盤期……”江澈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每一個字卻如同重錘敲在林闌心頭,“也配在我面前放肆?心術不正,暗動手腳,險些壞我丹爐,誤劍家大事。留你修為,亦是禍害。”
話音落,江澈左手並指如劍,隔空朝著被威壓鎮得動彈不得的林闌丹田側上方某處,輕輕一點。
一道細微卻無比精準的混沌劍氣破空而出,無聲無息地沒入林闌體內。
“啊——!”林闌發出一聲淒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般癱軟下去,臉色瞬間灰敗如死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一條至關重要的靈力迴圈主脈,被那道劍氣精準地、徹底地切斷了!畢生苦修而來的力量如同開了閘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從那斷裂處瘋狂流逝,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再凝聚分毫!
廢了!他的修為,他的丹道根基,在這一指之下,徹底化為烏有!從此與大道無緣,甚至比普通凡人還要虛弱!
江澈這才緩緩散去手中的太乙庚金焰之劍和那駭人的融天威壓,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臉色複雜的劍無痕,淡淡道:“此人暗動手腳,證據確鑿。如何處置,無痕兄自便。”
劍無痕看著癱倒在地、眼神空洞絕望、瞬間蒼老了幾十歲的林闌,心中五味雜陳。有憤怒,有後怕,也有一絲物傷其類的唏噓。但他很快便斬斷了這絲不必要的情緒,眼神恢復冷硬。
“拖出去!”劍無痕對門外的心腹守衛冷聲下令,“廢去所有劍家供奉待遇,逐出流雲城!傳令下去,我劍家,容不得此等心術不正、罔顧家族存亡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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