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閣的行事效率出乎意料的高。不過一個時辰,那位倨傲的諸葛明先生便再次出現在劍家。他接過劍無痕奉上的玉瓶,拔開瓶塞,只是略一感應,臉上那慣有的淡漠表情便微微一動。他取出一面造型奇特的青銅小鏡,對著丹藥照了照,鏡面上頓時浮現出混沌的灰色與金藍交纏的複雜光暈,更有絲絲奇異道韻流轉。
“天階下品……藥性……奇特,確有養魂固本、催化靈機之效,更兼一絲……淬鍊之意?”諸葛明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顯然這丹藥的品質和特性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但他很快恢復平靜,將丹藥小心收好,對劍無痕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卻少了之前的咄咄逼人:
“丹藥無誤。今年蟲洞的管理權,仍歸劍家。使用規矩照舊。” 說罷,也不多留,轉身便走,彷彿只是完成了一樁再普通不過的交易。
直到諸葛明的身影消失,劍無痕才真正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下。他轉身看向江澈,眼中滿是感激:“江兄,蟲洞之事已妥。你們何時使用,儘管開口,我親自為你們安排!”
夜色漸深,劍無痕為江澈三人安排了相鄰的兩處幽靜院落休息。
江澈與蘇芸的房間內,燭火柔和。蘇芸坐在床沿,看著江澈依舊蒼白的臉色,心疼不已。她剛想說什麼,江澈已走到她身邊,掌心燃起一團溫暖而充滿生機的赤金色火焰——涅盤凰焰。
“別動,你本源未穩,又強行趕路,需好好溫養。”江澈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他將那團火焰緩緩按在蘇芸小腹丹田位置,精純的涅盤生機如同涓涓細流,溫和地滲入她體內,滋養著受損的本源,撫平長途奔襲帶來的疲憊與暗傷。
蘇芸感到一股暖流瞬間傳遍四肢百骸,舒服得幾乎要喟嘆出聲。她閉上眼,放鬆身體,任由江澈施為。
就在這時,江澈手指上那枚古樸的鳳凰戒指,似乎感應到了同源的涅盤氣息,忽然微微一亮。一道微小的、栩栩如生的赤金色鳳凰虛影自戒指中飛出,只有巴掌大小,拖著絢麗的尾焰,親暱地繞著蘇芸飛了兩圈,最後停落在她的肩頭,收攏翅膀,化作一團溫暖的光暈,靜靜地伏在那裡,持續散發著安撫神魂、鞏固本源的氣息。
蘇芸驚訝地睜開眼,看著肩頭的小小光凰,又看向江澈。
“它喜歡你。”江澈笑了笑,眼中帶著暖意,“有它陪著你,我也更放心些。”
安頓好蘇芸睡下,看著她呼吸變得綿長安穩,肩頭的小光凰也靜靜散發著微光,江澈這才走到房間另一側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他需要儘快恢復。今日煉丹,尤其是最後時刻強行引導轉化異力,幾乎耗盡了他的神識與靈力,更牽動了舊傷。
他閉上雙目,腦海中《雲水訣》的總綱與《皓天琉璃典》的奧義流淌而過,最終定格在更深層的傳承——雲龍涅盤功的第三階段。
“涅盤真龍……”江澈心中默唸。此境對應融天至造化期,需經歷真正的涅盤劫難,褪去凡胎舊殼,於毀滅中凝聚不滅真龍之魂,屆時壽元暴漲,神通自生。他如今雖只是融天中期,距離真正的“涅盤劫”尚遠,但這功法的根本,在於日常修煉中不斷以“涅盤”之意淬鍊己身,積累真龍之韻。
他沉心靜氣,開始運轉功法。體內近乎乾涸的混沌真意核心緩緩旋轉,如同宇宙初開的奇點,開始自發吸納天地靈氣,更引動著蟄伏在血肉筋骨深處的青龍饋贈之力。雲水真意的綿長滋養,涅盤真意的生死輪轉,在混沌的統御下,開始以一種玄奧的軌跡交融、運轉。
漸漸地,江澈周身浮現出淡淡的虛影。左側,雲霧繚繞,隱約有龍形在其中翻騰,透著水的至柔與變幻;右側,赤金火焰沉浮,鳳凰虛影長鳴,象徵著毀滅與新生;而在他脊骨正中,一道青色的龍影緩緩凝實,雖未徹底成型,卻已散發出古老威嚴的龍威。三種異象最終在頭頂混沌氣旋的牽引下,隱隱有歸一之勢。
他的氣息,在緩慢而堅定地恢復、攀升。白日損耗的神魂,在涅盤之意的滋養下,如同被火焰淬鍊過的精鐵,變得更加凝練堅韌。對混沌真意、對各種力量的理解,在極限消耗後的補充中,似乎又精進了一絲。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當第一縷天光透過窗欞,江澈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深邃如潭,臉色已恢復紅潤,氣息沉凝渾厚,不僅傷勢盡復,修為似乎比之前更加穩固凝實,距離融天中期巔峰又近了一步。
他看了一眼仍在安睡的蘇芸,肩頭的小光凰也抬起頭,對他輕輕點了點。
江澈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出房間,徑直來到劍無痕的書房外。
劍無痕似乎早已料到他會來,書房門敞開著,他正站在窗前,望著晨曦中的流雲城。
“劍兄。”江澈在門口出聲。
劍無痕轉身,臉上帶著明朗的笑容:“江兄,休息得可好?”
“甚好。”江澈點頭,開門見山,“我們……準備今日便出發,借蟲洞前往中土。”
劍無痕對此並不意外,只是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捨:“如此急切?也好,蟲洞那邊我已安排妥當,隨時可以啟動。”他頓了頓,神色鄭重起來,“江兄,中土神洲遼闊無盡,強者如林,機緣遍地,卻也危機四伏。此去……務必珍重。他日若有用得著我劍無痕、用得著劍家的地方,儘管傳訊!”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銀色劍形玉佩,遞給江澈:“此乃我劍家核心子弟的‘同心劍佩’,雖不及天機閣的傳訊符範圍廣,但在雲荒域及中土東部部分割槽域,或可感應。若遇急難,捏碎它,只要距離不是太遠,我必有所感,當盡全力趕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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